“他自己，会把自己算进去。”
“你早点回去吧。”
我打发她走。
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打开电脑，调出“老王家常菜”的工商注册信息。
法人代表，王福贵。
注册资本，五万。
成立期，一个月前。
食品经营许可证，有。
但发证期，是昨天。
我笑了。
原来是无证经营了一个月，昨天才补上。
张经理，你可真是会选。
我关掉电脑，靠在椅子上。
没有愤怒。
心里很静。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我在等一个电话。
或者一条新闻。
手机在桌上安静地躺着。
我开始闭目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
午夜十一点。
手机骤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接起来。
“喂，是食安阁的姜老板吗？”
对面的声音很焦急，很陌生。
“我是。”
“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是宏图科技技术部的，我今天请假了没吃公司的饭……”
“你快看本地新闻！我们……我们部门的人，全被拉到医院去了！”
“上吐下泻，好几个都昏迷了！”
来了。
我坐直身体。
“哪个医院？”
“市一院！急诊室都塞不下了！”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
挂了电话。
我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任何幸灾乐祸。
我只是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开车，去市一院。
不是去看热闹。
而是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公道。
04
市一院急诊大厅，乱成了一锅粥。
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呕吐物和人类痛苦的呻吟，闻起来让人窒息。
护士的叫喊声，病人的哭嚎声，家属焦急的询问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我穿过拥挤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那些穿着“宏图科技”工牌的病人。
他们大多很年轻，此刻却一个个脸色惨白，抱着肚子蜷缩在移动病床上，有些人床边放着黄色的医疗垃圾袋，里面是刚刚吐出来的秽物。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行色匆匆，一边大声下达医嘱，一边指挥护士给病人挂上输液瓶。
“急性肠胃炎，疑似食物中毒！”
“先抽血化验，做灌胃准备！”
“那个，32床的，血压掉得太快，马上转重症监护！”
我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没有一丝喜悦，反而觉得有些悲哀。
为了一顿便宜二十几块钱的午饭，付出这样惨痛的代价，值得吗？
人群的另一头，我看到了张经理。
他没躺在病床上，看起来精神还不错，显然是没吃那份“性价比极高”的午餐。
但他此刻的样子，比躺在床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加狼狈。
他的白衬衫皱成一团，额头上全是汗，正拿着手机，对着电话那头不停地哈腰点头。
“是，是，王总，我错了，我检讨……”
“我真不知道那家店有问题啊……我看他们生意挺好的……”
“您放心，我一定处理好！一定！”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咆哮，声音大到我隔着几米都能听见那股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