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了。
萧景渊就站在旁边。
看着。
一句话都没说。
其实,那天他看着我的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温柔宠溺,而是冷漠厌恶。
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不配他多看一眼。
我收回思绪。
三个月,一百五十两。
加上我手里的细软,能卖五十两。
两百两,也是够的。
够我治好阿瑾的病,再去江南开个小药铺。
入府半个月后,萧景渊出差归来。
侯府张灯结彩。
林清柔一身盛装,站在正院门口迎接。
我站在角落,看着他下马。
他瘦了,眼底有乌青。
林清柔扶着他,温声细语。
“夫君辛苦了,妾让厨房炖了汤,你先喝一碗暖暖身子。”
他点头,目光扫过人群,在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我行了个礼,“恭迎侯爷。”
他没说话,转身进了正院。
我看着他的背影。
那年他出征回来的时候,我第一个冲出去迎接。
扑进他怀里。
“萧景渊,你终于回来了!”
他抱着我,笑得很温柔。
“嗯,回来了。”
现在他回来,我只能站在角落。
恭恭敬敬行礼。
连上前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也还好不用说,倒是清闲。
当晚,侯府摆宴。
我没有资格上桌,婢女送来一碟冷菜。
“小妾在自己院里用就行。”
我接过碟子。
“有劳了。”
菜很咸。
我吃了一半,剩下一半留着明天。
省着点。
子还长。
可能不用体力活了,所以总是想起小时候的事,而这些事中总是有萧景渊的身影。
那年我八岁,他十岁。
有一次家里办宴席,我偷偷溜进厨房想吃点心。
被娘发现了,罚我不许吃饭。
萧景渊偷偷给我送来一盘点心。
“快吃,别让夫人发现。”
我一边吃一边哭。
“萧景渊,你对我真好。”
他揉揉我的头:“傻丫头。”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那些温柔,那些宠溺。
原来都是假的。
4
接下来的子,我每天去太夫人处请安。
她给我的活计越来越多。
但最让我难堪的,不是那些杂活。
而是她让萧景渊亲自“教训”我。
入府第二十天,我照例去正堂请安。
太夫人冷着脸说:“昨清柔的茶盏碎了,是你打碎的?”
我愣了愣。
“妾昨未曾去过正院……”
“还敢狡辩?”太夫人怒道,“景渊,你来处置她。”
萧景渊站在一旁。
他看着我,眉头紧皱。
“跪下。”
我跪了。
“罚你抄《女诫》十遍,今夜交上来。”
我低头。
“是。”
若是以前,我早就摔了笔。
十岁那年,先生罚我抄书。
我当场就把书撕了。
先生气得要打我。
还是萧景渊求情,我才没挨打。
他说:“婉仪年纪小,不懂事,我帮她抄。”
先生这才作罢。
后来他真的帮我抄了一整夜。
第二天我看到他手上的水泡,心疼得哭了。
“你怎么这么傻!”
他笑:“谁让你是我未来的妻子呢。”
那时候我想,这辈子能嫁给他,真是太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