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踉跄。
她没摔倒。
腰身被萧华亭给揽住。
四目相对。
不过刹那。
苏簪缨便忽地用力推开他。
萧华亭没有错过苏簪缨脸上的神情——
那是对他的靠近的一种害怕和抗拒。
她怕他?
为什么?
不等萧华亭思量,苏簪缨已经退开两步,低垂下头,“臣女失仪,还请皇上恕罪。”
萧华亭的手就这么悬在了半空。
他慢慢地收回,放到身后,凤眸冷冷地盯着苏簪缨的头顶。
就连四周的宫人也未敢发一言,战战兢兢起来。
倒是跟在萧华亭身边时间最久的徐喜,不禁偷偷抬眼往萧华亭的方向窥了一眼。
这一眼,令徐喜心下的弦紧绷了起来。
天子年少执政掌权,一向波澜不惊。
此刻的神色却像极了恼怒。
…
最终萧华亭对苏簪缨道:“天冷路滑,苏小姐就送到这里罢。”
苏簪缨自然大大的松了口气。
那真是太好了。
“恭送皇上。”
苏簪缨的表情没有逃过萧华亭的眼睛,他冷笑了声。
带着琴瑟千双回到寿康宫,苏簪缨觉得自己不想做萧华亭的皇后的表现已经很明牌了吧。
反正萧华亭也不想娶苏家女,她不再上赶着缠着他,萧华亭应该满意才是。
谁知这天的狗皇帝,竟然又命徐喜送了几缎浮光锦到寿康宫。
“苏小姐是太后娘娘嫡亲的侄女,太后娘娘觉着年轻女子打扮得鲜艳轰烈,花团锦簇的才好,皇上有孝心,特意命奴才将浮光锦送来给苏小姐。”
“苏小姐裁制了衣裳,在太后娘娘跟前儿,令太后娘娘您瞧着高兴,也算是苏小姐替皇上尽一尽孝心了。”
这番话,倒是挑不错什么毛病。
但是太后不信。
萧华亭又不是她的亲生子,什么时候这么有孝心了?
徐喜离开,太后惊喜地问苏簪缨,“可是方才窈窈去送皇帝时发生了什么?”
她巴不得苏簪缨和萧华亭有染。
苏簪缨心里把萧华亭骂了一遍。
谁要替萧华亭尽孝心了?
前世跟他纠缠不清,被一杯毒酒送走,死在冷宫已是非常不幸,今生就别来沾边儿好吗?
苏簪缨面上只能装傻充愣。
她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无辜而迷茫地看着太后,“并无事情发生呀。”
太后道:“那皇帝……”
苏簪缨低眉,“姑母,窈窈不知。”
太后瞧着苏簪缨眉目鲜妍的模样,缓缓笑了。
其实,也许并不需要其他理由,窈窈生得貌美,皇帝年轻气盛,动心也实属正常。
太后的笑容,让苏簪缨心中不寒而栗。
太后是她的姑母,却也是天底下最尊贵最有权势的女人。
她不知道该怎样打消姑母让自己入宫嫁予萧华亭为妃的念头,只觉得这座皇宫就像囚笼,从四面八方将她笼罩住——
令苏簪缨想逃。
不止太后以为苏簪缨的后位稳了,就连宫里人都这么认为。
皇上赏赐苏家二小姐浮光锦的消息,最先是从寿康宫传出去的。
“皇上对簪缨小姐可真好,进贡的浮光锦从前从来只赏赐给得宠的妃嫔,皇上此举莫不是暗示将来会立簪缨小姐为后?”
“说不定呢,毕竟簪缨小姐背后有太后撑腰,京城中没有哪个贵女比她更尊贵的了。”
“……”
午后闲来无事的小宫女,坐在廊下也在闲聊这个事儿,被良辰走过来冷脸呵斥。
“皇上的事也是你们能议论的?一个个的乱嚼舌子,仔细你们身上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