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薇在她身旁坐下，接过牛捧在手心里，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清焰，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她的声音很低，还带了点哽咽，“要不是你，我可能就要……”
“傻瓜，别说这些，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沈清焰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忧伤。
“不过，小薇，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以为你过得很幸福。”
徐薇低头苦笑，笑容里满是疲倦和无奈。
“之前我跟你说，我跟陈明是自由恋爱然后结婚，其实……我骗你额了，真相是有一次我爸心脏病发作，是陈明及时发现送去医院。”
她眸光呆滞地陈诉着，“后来，我爸觉得陈明老师可靠，死活都要我嫁给他，那时候我被家里人烦透了，就答应了。”
“婚后才知道，他本不是我爸想的那样。他在单位受了气，回家就拿我出气。后来我怀孕了，我以为一切都在变好，结果……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殴打。”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哭着说。
“清焰，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看到那些医学书，就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笑话，学医这么多年。最后却变成了个家庭主妇，每天围着锅碗瓢盆，不但不被理解，还成为了男人的出气筒。”
沈清焰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
在触碰徐薇手掌的那刻，她发现曾经在实验室里稳定作仪器的手。
如今粗糙无比，关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有清洗不掉的污垢。
她记得以前的徐薇明明是个很爱漂亮的女孩。
思考了很久，她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你想过离婚吗？”
“想过，怎么会没想过。”
徐薇抹了把眼泪，自嘲地笑了笑：“可是我毕业后就嫁人，没有工作经验，没有收入，离婚的话孩子不可能判给我。”
“而且……我家里人也不同意，我爸说，离婚的话会在亲戚面前丢脸，我妈说，为了孩子凑合着过吧！就这样我……”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下去了，肩膀止不住地在颤抖。
这时，玄关门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是陆砚丞回来了。
他换了鞋，走到客厅，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
然后对沈清焰说：“客房还缺什么？我明天让秘书送过来。”
“不用，家里都有。”沈清焰微微皱眉，看着徐薇说，“今晚先让小薇和孩子住客房，明天我再想办法安排她的住处。”
陆砚丞点点头，没有在说什么，转身去了书房。
等他离开后，徐薇才小声地问：“你先生他会不会不高兴？我们忽然这样住进来……”
“不会的，你安心住。”沈清焰牵住她的手，语气温柔，“他不是小心眼的人。”
虽然她也很意外陆砚丞今晚的态度，她还以为按照陆砚丞这个性格，是不会同意她去管别人的事情。
没想到他还会有通人性的时候，有些意外。
安顿好徐薇和孩子睡下后，沈清焰才轻轻关上客房的门。
她走到客厅时，发现陆砚丞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份文件。
见她出来，这才抬起头，声音平淡。
“都安排好了？”
“嗯。”沈清焰在他的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开口，“今晚……谢谢你了。”
“不客气。”陆砚丞和尚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你朋友的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沈清焰对他提出这个问题感到意外，愣了很久才开口。
“你……居然愿意帮忙？”
“嗯。如果你需要的话。”陆砚丞重新戴上眼镜，看向她时眸光了多了几分看不懂的柔情，“我可以给她介绍律师，或者帮她安排工作，听说她在药理学方面很出色，陆氏的几家药企正好缺人。”
沈清焰看了他很久，慢慢回过神来，语调里带了笑意：“陆砚丞，你有时候真的很让我感到意外。”
陆砚丞认真思索了许久，板着脸开口：“为什么？”
“我以为你像你这样理万机，不喜欢这种麻烦事情。”沈清焰秋浅浅笑了笑，语气里多了以前没有的轻松。
陆砚丞沉默了片刻，再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沈清焰。”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是我的妻子，你的朋友既然遇到了麻烦，我帮忙是应该的，不用跟我这么见外。”
他顿了顿，又接着补充，“而且，你今天很帅气。”
沈清焰蹙了蹙眉，似乎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夸奖：“什么了意思？”
“今天你帮助了朋友，保护了弱者。”陆砚丞的眸光透过镜片看着他，深邃又认真，“特别是那帅气地过肩摔。”
沈清焰眨了眨眼，忽然感到脸颊滚烫，耳也跟着发热起来。
她害羞移开视线，低声说：“我只是看不惯陈明而已，更何况小薇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个对话怎么感觉像是孩子做了好事，事后大人对此感到骄傲？好诡异的感觉。
虽然但是……好像听起来还挺不错的。
“我知道。”陆砚丞眸光深沉，语气里多了几分认可，“所以我说，你今晚做得非常好。”
话落，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只有远处的霓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
沈清焰看着陆砚丞那张矜贵疏离的脸，忽然发现，这个男人似乎比她想象中更复杂，也更温柔。
或许他们之间可以试着往前一步。
“陆砚丞。”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我们……试着相处吧。”
她说的很慢也很轻，但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
陆砚丞静静看着她，镜片后的眸光沉了沉。
许久后，他才点了点头，“好。”
然后，他起身朝着她伸出手：“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沈清焰看着那只手，修长，净，骨节分明。
她迟疑了一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掌心上，动作笨拙又生疏。
他的手温热有力，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
这还是两人结婚后，第一次肌肤接触，好奇妙的感觉。
“晚安，沈清焰。”
“晚安，陆砚丞。”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沈清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许久，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掌心还残留着她手掌的温度。
或许这次之后两人以后的关系会更加融洽点。
只是，两人的性格都很理性，既没有网上所说的CP感，也没有同事所说夫妻之间的性格互补。
他们之间真的一直走下去吗？
而此时，次卧的门后，陆砚丞靠在门板上，抬手轻轻推了推眼睛。
镜片后的眼睛里，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脑海里回忆着，今晚她飒爽的一面。
今晚她挡在朋友面前的样子，真耀眼。
而他，好像越来越好奇她理智之外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