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是某些人多少年也学不来的——这也正是他为何将优先选择的机会交给林一帆。
短短时，这个新人在他心中的分量，已然盖过了那位曾为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老部下。
不多时，周骠推门而入：“署长，您找我？”
“猎猪行动为警队挽回了颜面，上面决定塑造一个模范警员。”
林雷蒙直入主题，“陈家驹是个人选。
带他去拍招募海报，再安排几家电视台和电台的专访。”
周骠点头：“明白。”
“另外，林一帆晋升见习督察，担任重案组A组组长。”
林雷蒙接着说。
周骠神色微微一凝：“那家驹他……”
“林一帆资历尚浅，直接统御家驹恐难服众。”
林雷蒙早有预案，“把陈家驹调去B组，归洪定邦管辖。”
问题若难解决，便调整产生问题的人——这向来是林雷蒙的行事风格。
“我马上去办。”
周骠应声退下。
***
三后。
银河中心商场顶层的酒楼里灯火通明，林一帆设宴款待警署同僚，庆贺升迁。
这间酒楼是他用那笔从朱滔处得来的五百万港币出资，交由莎莲娜打理的。
为防廉政公署查账，业主姓名仍登记在莎莲娜名下。
金钱上的事，林一帆向来拎得清。
廉政公署那杯咖啡的滋味，他半点也不想尝。
莎莲娜倒是爽快，五百万港币到手，便安安分分跟了他，情人这身份，她做得心甘情愿。
“头儿，恭喜高升！”
李鹰、冯达和黄卓玲三人迎面走来，脸上都带着笑。
林一帆点点头，目光往两旁一扫，见近处无人，才压低声音说：“报告我已经递上去了，明天起，你们三个都升沙展。”
“头儿……多谢。”
李鹰喉头动了动，眼里是真切的感激。
跟了林一帆不到一个月，卡了许久的沙展竟就这样落定了。
冯达和黄卓玲也道了谢，神情却平静得多。
冯达心里早盘算着辞职跑船，警察于他不过是一份工；黄卓玲则介于二者之间——升职自然欢喜，却还不至于到感恩戴德的地步。
林一帆将三人的反应收在眼底，心里已有分晓：李鹰算是收服了，黄卓玲可用不叛，唯独冯达，心思始终在别处。
要彻底拢住这最初的三人，路还长。
但他面上不露，只笑道：“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你们。
进去坐吧，宴席快开了。”
三人应声进了大厅，莎莲娜正在里头张罗。
不多时，陈家驹大步走了进来，朝林一帆拱手：“一凡，恭喜啊！”
林一帆摆摆手：“哪有你威风？全警队的模范警察，电视上专访我都看了。”
这话搔着了陈家驹的痒处。
他虽未升职，但这份荣誉在他心里比升职更重，脸上不禁露出几分得意。
“不说这些了，”
陈家驹侧身引见，“这位是咱们湾仔警署重案组B组的高级督察，洪定邦洪 sir。”
“洪 sir，幸会。”
林一帆伸手握去，姿态热络。
洪定邦的手握得不紧不松，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笑：“林 sir 这次行动真是漂亮。
我才休假回来，就听说你单枪匹马做了朱滔——佩服。”
林一帆没等到预想中的回应，心下掠过一丝失望，面上却依旧带笑：“运气好罢了。
我刚调来湾仔，往后还要洪 sir 多关照。”
“好说，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动：“署长到了！”
洪定邦回头瞥见林雷蒙的身影，嘴角轻轻一撇：“林 sir 你先忙，我进去坐。”
说罢转身进了厅内。
林一帆没料到署长会亲自来，这是给足了他面子。
他赶忙让莎莲娜先照应客人，自己迎上前去：“署长。”
“恭喜。”
林雷蒙简短道贺，目光却扫过远处正含笑迎客的莎莲娜。
他拍了拍林一帆的肩，声音压低：“往后专心做事，别学洪定邦。”
“Yes, sir！”
林一帆应得脆，将署长请入席中，心里却琢磨起那句话来。
见周骠从旁经过，他伸手一拦：“骠叔，署长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骠叔左右看看，把他拉到廊柱后，声音压得极低：“洪定邦以前有老婆的，后来迷上个欢场女子，还拿自己的积蓄替她还债。
他老婆发现后，卷了他所有钱走了。
洪定邦受了大 ** ，同僚又常拿这事笑他，人就颓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这次猎猪行动，B组本来也有份，可他偏挑行动前请假出国度假，故意躲开。
署长是提醒你，别走歪路。
至于你和莎莲娜……署长没明说，但轻重你得自己掂量清楚。”
男人最要紧的是事业，有了事业还愁身边没有女人吗？
记牢了，千万别让女人耽误了你自己的前程。
林一帆这时才豁然开朗，怪不得林雷蒙始终瞧不上洪定邦。
且不论洪定邦迷恋上一个风尘女子，最后还被自家老婆卷走全部积蓄。
单说猎猪行动展开前夕，洪定邦故意请假跑去国外旅行，逃避参与行动，光是这一桩就足以让林雷蒙对他心生反感。
毕竟，没有哪一位上司会欣赏在紧要关头摆挑子的下属。
林一帆带着几分怀疑看向骠叔：“骠叔，这番话是您自己要叮嘱我的，还是署长让您转达的？”
“不是署长吩咐的，不过我和署长共事这么多年，他心里琢磨什么、想说什么，我多少能猜到。”
“对了，李鹰、冯达、黄卓玲升任沙展的申请已经批下来了。”
“好啦，不和你多聊了，我得赶紧找个位子坐下，再晚点那帮小子可要把菜都扫光了。”
“多谢骠叔。”
林一帆脸上含笑，心里却是一动——当初选择加入湾仔警署这步棋，看来是走对了。
林雷蒙对他的重视，甚至超出了他原先的预料。
从警校毕业守水塘，到如今担任重案组组长，林一帆只用了一年多时间，眼下已是见习督察，这升迁速度远远甩开了同届毕业的其他警员。
—
深夜。
林一帆搂着跨坐在身上的莎莲娜，长长舒出一口气。
莎莲娜也已耗尽了力气，上身一软，伏在他膛上一动不动。
林一帆的手缓缓抚过她光洁的脊背，半晌才开口：“从明天起，每周给湾仔警署全体伙计提供一次午餐，包括在外巡逻的军装和机动部队。”
莎莲娜抬起头望向他：“整个湾仔警署几百号人，这笔开销可不小。”
“一个月顶多几十万港币罢了。”
“要是花几十万就能收拢湾仔警署底层伙计的心，那这笔买卖再划算不过。”
“行，都听你的。”
莎莲娜轻轻点头，她不敢在任何事上拖累林一帆的事业。
“时间还早，刚才的姿势……再来一次。”
林一帆拍了拍她的臀。
莎莲娜脸颊霎时绯红。
—
次天明。
林一帆驾车抵达湾仔警署，推开重案组组长办公室的门。
这间屋子原本属于文建仁，如今已归林一帆使用，并且依他的要求重新布置了一番。
“头儿，云湾大厦水箱里发现一具男尸，李鹰和冯达已经赶去现场了。”
黄卓玲推门进来汇报。
“马上出发。”
林一帆抓起外套便往外走。
半小时后，林一帆抵达云湾大厦。
“头儿。”
李鹰迎上前，“死者叫刘一鸣，三十五岁，未婚，在一家设计公司担任建筑绘图师。
前有一处致命伤，初步判断是遇害后被藏尸于大厦水箱内。”
“死者家里检查过了吗？”
林一帆问。
“阿达正带人勘查。”
“去他家看看。”
李鹰立即跟上，几人很快来到死者住所。
“头儿。”
冯达见林一帆进来，起身招呼。
“辛苦了，有什么发现？”
“屋里被翻动过，凶手很可能在找某样东西。
但这人不太专业，没戴手套，也没抹掉指纹，很多地方都留下了痕迹。
我怀疑他是初次下手，经验不足。”
“立刻采集指纹，请鉴定科的同事协助比对。”
林一帆吩咐。
“已经送过去了，不过鉴定科那边说最快也要七天才能出结果。”
李鹰补充。
林一帆点头：“盯紧鉴定科，结果一出来马上通知我。”
“明白。”
林一帆的视线在房间里扫过。
死者是名建筑绘图师，办公桌和靠墙的书架堆满了各式图纸，此刻却像被狂风卷过般散落一地。
纸页飘在木地板上，有些还带着清晰的鞋印。
凶手显然花了大量时间翻找这些图纸，抽屉被拉开，文件夹东倒西歪，而桌上那台笔记本电脑和抽屉里露出的少量现金却原封未动。
“目标很明确。”
林一帆低声自语。
凶手不是为了财物而来，他要找的，应该是这些图纸中的某一份。
李鹰正蹲在门边检查门锁痕迹，听到声音抬起头。
“再去问问楼上楼下的住户，”
林一帆说，“看昨晚有没有听到不寻常的动静，或者见到可疑的人。”
“明白。”
李鹰合上笔记本，快步走出房间。
林一帆最后环顾了一眼现场，转身离开。
如今他已是见习督察，属于警署管理层，现场勘查这类基础工作交给李鹰、冯达他们处理更合适。
他需要站在更高的位置把握全局。
刚回到四楼的办公室，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进。”
门被推开，行政部的文员探进半个身子：“林督察，署长请您去一趟。”
“好，马上。”
林一帆整了整制服衣领，穿过长廊，来到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木门前。
他抬手轻叩两声，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进来。”
林雷蒙正伏案批阅文件，见林一帆进来，摘下眼镜搁在桌上。
“署长。”
“云湾大厦的案子怎么样了？”
“水箱里发现的男性 ** ，初步判断是死后被抛入，具体死亡原因还要等法医报告。
现场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死者是绘图师，大量图纸散落，凶手可能在找某份特定的设计图。”
林雷蒙点了点头，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叫你过来，是想提醒你几句。
你刚升见习督察，又接手重案组，警署里资历深的人不少，他们嘴上不说什么，心里未必服气。
云湾大厦这个案子，是你上任后的第一桩大案，必须办得净漂亮。
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