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座的车窗完全降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老婆,”他又叫了一声,声音依旧平稳,“该回家了。”
我挣开江斯年已经松动的手,走向副驾驶。
拉开车门时,我听见江斯年嘶哑的声音:“他是谁?”
我坐进车里,关上门。
车窗缓缓上升,隔断了江斯年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车子平稳驶离江边。
后视镜里,江斯年站在原地,身影在夜色中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还好吗?”身旁的男人问。
“嗯。”我应了一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他叫周叙言,我的丈夫。
我们相识于伦敦最冷的冬天。
那时我刚到英国三个月,钱包被抢,身无分文,在唐人街的中餐馆打工。手被洗碗水泡得蜕皮,夜里疼得睡不着。
他是那家餐馆的常客,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点一份炒饭,看一晚上的书。
某个深夜,我端着盘子滑倒,热汤泼了一身。老板当众骂我笨手笨脚,要扣我一周工资。
我蹲在地上捡碎片,眼泪混着油污往下掉。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帮我捡起最后一块瓷片。
“她这周的损失,我来付。”周叙言对老板说,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
他带我去药店买了烫伤膏,又请我喝了杯热可可。
“刚来英国?”他问。
我点头,捧着杯子不说话。
“不容易。”他简短的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