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妥协了。
医院里,母亲躺在病床上,不停呻吟:“我全身都疼…这里也疼,那里也疼…医生,我要做全面检查!”
医生开了单子,我跑上跑下缴费、取药、送样本。
母亲要求做各种非必要的检查,从头部CT到全身骨扫描。
我没有抱怨,只是默默支付每一笔费用。
很快,我的积蓄所剩无几。
“妈,这些检查真的有必要吗?”
第三天,我终于忍不住问。
“你懂什么!”
4
母亲立刻拔高声音,“我病成这样,做检查不是应该的吗?你是不是心疼钱了?我养你这么大,花了多少钱…”
“我取定期。”
我打断她,声音疲惫,“还有三天到期,我提前取出来。”
母亲的脸色瞬间好转:“这就对了,妈妈知道阿潇最孝顺了。”
那天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从食堂买饭回来,刚要推开病房门,听见里面传来的对话。
“妈,他真取了?”
“取了,二十万,够我们花一阵子了。”
是谢安的声音。
我贴在门边,屏住呼吸。
“等钱到手,我们就说这病治不好,要去大城市治疗,让她出钱。等钱转过来,我们就拉黑她。”
“急什么,”
母亲的声音冷静,“先稳住他两天,等钱全部到账再说。”
“这小子心软,好拿捏。”
我的手在门把上颤抖。
原来如此。
我轻轻后退,转身离开病房,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站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亲戚们听说母亲住院,纷纷前来探望。
病房里挤满了人,水果篮和花束堆满了角落。
母亲躺在床上,绘声绘色描述自己多么辛苦养育两个儿子。
谢安在一旁贴心喂水,好一幅母慈女孝的画面。
等所有人都到齐了,我清了清嗓子,开口说:“正好大家都在,我想请大家帮我评评理。”
病房安静下来。
“我最近打算在工作的城市买套房,首付还差六万。”
我平静地说,“妈给了谢安二十万,说是给他底气。”
“那我这个儿子,要六万块凑首付,不过分吧?”
母亲的笑容僵在脸上。
亲戚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二十万?什么时候的事?”
谢安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水洒在床上。
“妈,您说呢?”
我直视母亲的眼睛,“六万而已,对您来说不多吧?”
“毕竟您这么疼儿子,不会厚此薄彼,对吗?”
母亲张了张嘴,脸色由红转白。
她看向周围的亲戚,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怀疑。
“我…”
她艰难地开口,“我现在生病住院,哪来的钱…”
“不急,”
我微笑着说,“我可以等您出院。或者,先从您给谢安的那二十万里借六万给我?”
“反正都是给儿子的钱,我和谢安都是您儿子,应该平等对待,对吧?”
5
“阿潇,你在胡说什么…”
母亲试图扯出一抹笑,“妈妈现在病着,哪有心思谈这些…”
“病着还能给谢安二十万,怎么就不能给我六万?”
我寸步不让,“都是你的儿子,应该一视同仁,对吧?”
姨妈清了清嗓子:“大哥,你真给了安安二十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