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允珩像一头徒劳挣扎的困兽,目眦尽裂。
周围的人瞬间酒醒了一半,大气不敢出。
“你知道后来我找了你多久吗!!”
他吼得声嘶力竭,仿佛受尽天大的委屈。
“顾家封锁了所有消息,我找不到你。”
“我跑到国外,去了你的学校,去了你曾经到待过的地方,去看了曾经你给我拍过照片的银杏树,去了你曾经说好喝的那家咖啡馆。”
“我找到你的同学,老师,他们都说你是个很乖的女孩,我把他们的话都记了下来,每晚都在脑海中拼凑成你的样子。”
“我将我们三年的了聊天记录印了下来,每次想你了,就一个字一个字翻着看。”
“我这里……这几年,没有一天是好过的!我每天都在想你!可你呢?!”
他指着自己的口,声音里满是绝望。
“可你呢!!你却在这里自甘堕落!!”
好一个自甘堕落。
我迎上他的眼睛,全然无惧。
他轻描淡写的“几张照片”,对我意味着一切。
当年,照片流出去之后,“顾氏集团继承人国外银趴”的热搜挂了三天三夜。
顾氏集团股价一落千丈。
我母亲去得早,父亲早有新欢,新的孩子聪明伶俐。
我本就是凭母亲旧情勉强坐上的继承人位置。
不受宠的继承人居然做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父亲在后妈的撺掇下直接将我切割的净净。
被赶出家门之后,我曾好几次想过自。
是肚子里那点微弱的抽动拉住了我。
即便那时傅允珩的种,可他是无辜的。
母性战胜了一切,让我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下来。
羞辱,唾骂,为了筹钱跪在地上求人……什么都经历过了。
尊严早就碾碎,伴着苦痛一起咽了下去。
只要川川能活着。
我抽了抽鼻子,吧喉咙里的涩压了下去。
又换上一副软媚的笑容,眉眼弯的很深。
“哥哥……想要和念念谈恋爱的话,得加钱的。”包厢最终被傅允珩砸了。
玻璃碎裂声混合着男人失控的咆哮,事情闹得很大。
领班揪着我的头发把我往外拖时,傅允珩的吼声还在身后震荡,
“让她滚!!永远别让我再见到她!!”
保安的拳头落在我身上,领班还踹了我一脚。
“晦气!臭婊子,敢得罪傅总,这行你别想混了!”
我被他们从后门让了出去,摔在了肮脏的小巷子里。
夜风灌进来,穿透被撕烂的旗袍,冷得刺骨。
脸上身上都在辣的疼。
但疼是次要的。
我现在满脑子都在想领班的话,这行别想混了,那川川下个月的药费怎么办……
路彻底断了。
我瘫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妈妈?”
一个细微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我猛地抬头一看。
路灯下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旧睡衣怯生生的看着我。
是川川,今才四岁,本该在医院隔壁的看护小屋里熟睡。
“川川?!”我手脚并用爬过去将他抱在怀里
“你怎么跑出来了?!不是让你乖乖在医院等妈妈吗?!”
川川声音细细的。
“我……我做了噩梦,梦见有坏人打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