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成家了么？」我顺势问。
阿姨打开了话匣子，「成了！四年前办的喜酒，可热闹了！他爸妈那会儿逢人就说，儿子娶了个贴心媳妇儿。」
「转年生了小宇，满月酒在这儿摆了十几桌……哎，你是他同学？那会儿没来喝喜酒啊？」
我勉强维持着笑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真遗憾，那会儿在外地，没赶上。」
告别阿姨，我站在北方深秋的风里，浑身发冷。
四年前办酒。
三年前买房、改保单。
持续至今的双重生活。
时间线严丝合缝，指向一个我无法再自欺欺人的真相。
4
回到家，我把郭骁的东西胡乱塞进一个大行李袋，扔在玄关。
第二天刚出公司，就看见他捧着巨大的玫瑰花束和爱马仕的橙色纸袋靠在车边。
脸上满是歉意和深情。
「宁宁……」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宁宁，你听我解释！昨天是因为人太多，我怕孩子害怕……」
「从头到尾，我爱的人只有你！李晴她……她本什么都不是！」
我甩开他的手，冷笑。
直接将手机拍在他面前。
屏幕亮着，是房产共同持有页面、保单受益人详情，和几张明显是家庭合影的翻拍照片。
「好，那你把这些都解释清楚。」
他看清屏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尽。
「……你都知道了。」
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哑声开口。
「她……她以前是空乘，追了我很久，我没理。四年前那次部门聚会，我喝多了，本不知道怎么回事……醒来就……就被她算计了。」
「后来她说怀孕了，正巧我爷爷病重，家里非要冲喜……你那时候又忙着升职。」
「我没办法，只能办了场酒哄老人。都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我气急而笑。
「郭骁，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特别蠢？」
「不是的！宁宁！」
他扑过来抱住我，声音带了哽咽。
「我们没感情！我爱的只有你！我发誓……我拼命飞，攒机时想升职，都是为了早点赚够钱，给你最好的生活！你相信我！」
「我们在一起七年，我对你怎么样，你感受不到么？我心里装的只有我们的未来！」
我听他说这些，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一股寒意从脊椎开始。
恍惚回忆起从四年前开始，他航班突然变密，一个月在家呆不了几天。
我也以为他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原来，他是在陪伴另一个家。
我用力挣脱开他。
眼泪还是没忍住，夺眶而出。
我死死忍住呜咽，盯着他慌乱的眼睛：
「你口口声声说和我一起攒首付……」
「我们规划蜜月旅行，甚至看好了婚礼场地……」
「原来在同一张时间表里，你早就把丈夫和父亲的角色，在另一个女人和孩子身上演练得炉火纯青了。」
「郭骁，你把我当什么？」
「飞行途中的备降机场么？」
他被我的质问钉在原地。
脸上满是懊悔。
「不是……你相信我，我和她在一起是为了孩子，我不会和你分开的……」他心急如焚。
我看着他急切又苍白的脸，听着这套漏洞百出的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