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散落一地,乱七八糟。
我停下动作,沉默了片刻。
就算温婉鸣哮喘发作,那也是她自己作的,关我什么事?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她只是暂住几个月,等找到合适的公寓就搬走!她什么都不求,甚至不想让你知道!”
周闻誉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转过身,语气变得冷淡:“是你太过分了,得她病情加重,我必须把她接回来照顾。”
我一言不发,蹲下去捡地上的图纸,抱了几张在怀里。
突然,我笑了。
“那我呢?”
“你还是我妻子,还是周太太。”
我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些湿润。
“不,我是说,我也为你放弃过很多啊,你怎么从来没想过补偿我?还是说,你的补偿就是把你的白月光接进家门?”
周闻誉愣住了,低头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伸手想把我扶起来。
“晚萤,别这样。
只是暂住而已,况且婉鸣你也认识,不是外人。”
“外人不外人不重要。”
我抹掉眼角的泪,声音平静得吓人。
“重要的是你当年答应过我什么。”
周闻誉和我对视,眼神闪躲了一下,最后咬牙说:“可我在回来之前也答应过她,要给她一个安身的地方。”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就接吧。”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周闻誉站在原地,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地答应。
我转头看向窗台上那两盆铃兰,有些失神。
现在才九月,我不该这么早让人定制冬天的大衣。
反正也穿不到了。
“天气快转凉了,我前阵子订了几件衣服,你拿给她吧,就当是我的见面礼。”
我指了指衣柜里那些还没拆封的新衣服。
周闻誉愣了一下:“都给她?那你怎么办?”
我背对着他,指尖微微收紧:“我可以重新买。”
周闻誉这才松了口气,语气都轻松了些。
“也对,你眼光好。
改天我陪你去爱丁堡逛逛,买点首饰,算是补偿你。”
临走前,他终于注意到了窗台上的那两盆花。
“铃兰?高地这种地方居然能养这个。”
“听说霍总最近在全球收购这种花,好像是要办婚礼。”
我怔愣道:“霍瞻川要结婚了?”
心中某自以为稳固的弦。
一下就断了。
周闻誉随口回了句:“我也是听伦敦那边的朋友提起的。”
有些恍惚。
他居然要结婚了?
周闻誉什么时候离开的我都没注意到。
坐在工作台前,我攥紧了拳头,低声自语。
不知道是在问简欢,还是在问自己。
“你说,他还会来吗?”
简欢也不敢确定。
毕竟我和霍瞻川最后一次见面,是他亲手把机票塞到我手里。
那天他眼睛通红,下巴上都是胡茬,明显一夜没合眼。
递机票的时候,他手握得很紧,指节都在发白。
声音沙哑得厉害。
“江晚萤,如果以后他对你不好,你一定要给我个机会,让我把你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