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那年桃花开的正好,他跪在爹爹的面前,身姿挺拔,眼神恳切。
“岳父大人,我心悦知意已久,此生非她不娶。
我萧珩对天发誓,定会用性命护她周全,让她一世安稳无忧。”
爹爹那时还在世,摸着我的头,笑着说:“我们知意大了,也有男子舍命相护,爹爹放心了。”
后来爹爹病逝,他成了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我们也曾有过短暂的欢好时光。
他会在休沐陪我爬上屋顶看星星,晨起时会为我描眉。
也曾握着我的手说一遍遍说着情话。
许下往后余生的誓言。
那些话,那些承诺,如今想来,竟像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把项圈给我。”
萧珩像是被惹恼了,脸色沉了下来。
“沈知意,别给脸不要脸!这金项圈我明要用,你若识相,就乖乖回去等着。
若是再闹,我现在就把它融了,看你还能不能找我要!”
我心口一痛,那是母亲的遗物,我不能让它毁了。
我死死盯着他,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却终究是忍了下去。
“好。
我等。
但你记住,明一过,我定会让你后悔今的所作所为。”
萧珩嗤笑一声:“我萧珩这辈子,就没后悔过。
你还是回去好好想想,明该怎么给我和如烟道喜吧。”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冷风灌进衣领,我才发现,自己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后院的池塘边。
那里,曾有一塘并蒂莲。
是成婚那年,我和萧珩一起种下的。
他说,并蒂莲开,永结同心。
可如今,那塘并蒂莲,竟被人连拔起,只剩下光秃秃的淤泥,还有几片残败的荷叶,漂在水面上,狼狈不堪。
婢女解释说,是萧珩亲口下的令。
柳如烟身子娇贵,闻到花香便会浑身起满疹子。
府里的花草被尽数除去,这莲花自然也逃不过。
第二,是萧珩和柳如烟大婚的子。
整个萧府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比我当年成婚时还要热闹几分。
可奇怪的是,府里却冷冷清清,连一个宾客的影子都没有。
只有几个下人,敷衍地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喜色。
萧珩穿着一身大红的喜服,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看到我走来,他立刻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沈知意!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双目赤红,语气凶狠。
“是不是你在背后嚼舌,让他们都不敢来参加我的婚礼?你安的什么心!你就是见不得我好,见不得如烟嫁进来是不是!”
我甩开他的手,嫌恶地擦了擦手腕。
“萧珩,你自己娶一个风尘女子,还想让世家大族来给你贺喜?你当旁人都和你一样,不分好歹,不知廉耻吗?”
我看着他铁青的脸,继续说道。
“他们不来,是因为瞧不上你。
嘴上不说,心里却都在笑话你。
笑话你放着好好的正妻不要,非要娶一个千人骑万人枕的花魁。
萧珩,你丢的是你萧家的脸,和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