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
张叔叔当场呕两声。
后退好几步。
妈妈脸色微白，嘴硬道：
“这…这…张叔，我们没想到烂成这样。”
赶来的爸爸也捂着鼻子探头。
“老婆这到底什么味？”
“鱼怎么能臭成这样。”
张阿姨壮着胆子打开地下室的电灯。
昏暗的电灯下。
咸鱼堆里隐约露出一节手臂。
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我背过身去不敢多看。
我弄脏了咸鱼。
肯定要被妈妈又拉出来痛骂一顿了。
生气的妈妈总是让我感到害怕。
张阿姨小心凑过来。
她一眼认出我身上穿的是我最爱的蓝色碎花裙。
她顿时尖叫出声：
“琪琪死在里面了！”
“老张，你快报警！”
爸爸脚步虚浮，也凑过来观察。
“你少胡说八道！别咒我孩子死！”
“琪琪她明明……”
他愤怒的声音在看到我尸体时戛然而止。
哪怕身上开始腐烂。
爸爸却依然能辨认出我头上的小苹果发圈。
那是去年生时，我和爸爸妈妈一起亲手做的。
“不……不可能。”
妈妈踉跄后退，一下撞在柱子上。
可张叔叔死死钳住妈妈手臂。
把她扯到咸鱼堆前。
她看着我。
“孩子憋死在地下室里你都不知道？”
我嘴唇微张，皮肤上带着淡淡的蓝色。
“不……琪琪，琪琪……”
妈妈爬到我身边。
咸鱼弄脏了她的衣服也浑然不觉。
她抖着手。
想要擦去我脸上的脏污。
“琪琪……”
她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咸鱼里。
轻轻环抱住我的头。
像哄我睡觉那样缓缓摇动身体。
“宝贝……你怎么一直被关在地下室里……”
“你怎么不和妈妈求救？”
我平静的看着妈妈。
她的眼泪令我觉得好笑。
鳄鱼的眼泪。
妈妈，我向你求救了。
可我拼命拍门，没人听见。
唯一在乎我的小鹿也被了。
所有人的眼里都只能看到茜茜。
妈妈突然扭头。
她盯着藏在爸爸身受的茜茜。
“茜茜，是你说琪琪在房间里的！”
“你说她闹脾气不想理人。”
茜茜努力遮住身形，断断续续开口：
“姨妈，我，我只看见姐姐从地下室出来进了自己房间。”
爸爸一把把茜茜扯到身前，崩溃喊道：
“那我们问了这么多次，你为什么笃定琪琪在屋里？”
“你哪来的胆子骗我们一次又一次？”
我轻轻踢着脚下的咸鱼。
爸爸，纵容她欺骗你们的。
不就是你们自己吗。
从你们选择无条件相信茜茜时，真相就不再重要了。
茜茜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她扑进妈妈怀里。
“姨妈，你别伤心，琪琪姐姐走了，还有我呀！我会对你们好的！”
妈妈却用力推开茜茜。
“滚开！谁要你对我好！你就是个外人！”
茜茜捂住手肘蹭出的伤口，挤出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