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ren知道谢灼可能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和他聊几句公事之后便借事离开。
表演结束以后,所有演员还在舞台上,谢灼起身,一步一步往她们走近,高深莫测的神情,仗势欺人的气势,着实让人觉得发怵。
他只是轻轻招手,淡声道:“过来。”
沈枝意还在喘着粗气,跳舞耗费体力过大,现在还在缓和,闻言还是乖巧地往他的方向走去,老老实实站在他身边。
她巴巴问:“你怎么在这儿?”
“谈生意。”
“那还挺与众不同的。”
“……”
谢灼不想和她辩驳什么,还有更有意思的事情要处理,越想越觉得有趣。
他从西装内衬拿出手帕,亲昵地给她擦汗,说得缓慢:“你说,你的服装怎么就忘拿了呢?”
沈枝意不敢乱动,任由他擦拭额头的汗珠,被他提起她心里就觉得委屈,低声说着:“不知道,我明明检查过的,来之前还特意看了三遍,确保衣服在箱子里才搬上车的。”
他慢悠悠把汗擦去,随手指一人问:“你来说,衣服怎么不见了?”
女生只是个刚来的群舞演员,怎么知道这么多事,并且这人一看就惹不起,被问也只会摇头。
徐季青过来阻止:“先生,这只是一次意外而已,下次我们会注意的。”
面前这男人一看就身份尊贵,捏捏手指他这家剧院可能就得倒闭,但他似乎和沈枝意关系匪浅。
他想让沈枝意开口说句话,先铺垫问:“枝意,这是你的——”
沈枝意也不想瞒着师兄,磕磕绊绊地说:“我老…老公。”
“你结婚居然没跟我说,还是不是好朋友。”
“前几天请假结的婚,结得匆忙,没办婚礼。”
两人聊了几句,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下一步,围在他身边的保镖没有十个也有五个,这样身份的人,谁敢反抗。
谢灼一眼就能看出这场所谓“意外”背后,到底藏着多少的不怀好意。
他单纯想要给他那个愚蠢软弱的妻子出口恶气,免得回去看到她哭红的眼,惹来心烦。
“我不认为这是场意外,给我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法。”
徐季青霎时觉得命苦,他还能怎么解决,衣服就在剧院找到,沈枝意可能大意记错了,她就是没带来,这还能怎么解决。
沈枝意不想给大家找来麻烦,扯一扯他的衣角:“也可能真是我忘了,不然就这样算了吧,我也上台表演了。”
谢灼不悦看她一眼,果然软弱且愚蠢,他拉回自己的衣角,开始让保镖一个一个开始审问。
劝说无用,沈枝意也没再多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对方为她出头,她也不能这么不识好歹。
她其实也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大概已经习惯这样的对待,这样的陷害,习惯把委屈咽进肚子里,因为不会有人帮她。
被诬陷偷玉砚时,父母坚定站在沈珍那边;被陷害在父亲寿宴送钟时,众人都在看她的笑话;被指责没带衣服时,徐季青出于对剧院的考虑,果断选择换人。
沈枝意已经是这样一个软弱的性子,她忍气吞声,谨言慎行,只希望生活可以顺遂一些。
她重新把他的衣角攥在手里,抬眸直视他:“谢谢你。”
他低头看着她,眸底的不悦散去些许,还不算太蠢。
接近半小时的威加利诱,终于有人愿意站出来说话,女生看了眼谢灼,男人眼神狠厉。
她猛然低头,说话断断续续的:“就是…我们上车以后,霜姐她…她借口上厕所,把…把枝意姐的衣服拿走了,钥匙是她偷的备用钥匙。”
“她还说…说枝意姐能当独舞,是因为…因为她和院长关系不单纯……早就睡过了。”
闻言,第一个暴起的人居然是徐季青,指着乔如霜骂:“我去!你脑子想的什么东西!装的猪粪吗?自己不能上台,能不能想想自己的原因,人家枝意每天都在排练房练基础功练舞的时候,你在哪?”
乔如霜被骂得很不爽,也是直接破罐子破摔:“你敢说你对她没有特殊关照?老板没有平等对待员工,你有什么资格骂我们。”
徐季青气得发抖,扪心自问掏心掏肺对每一个员工,对方居然这样看待他。
谢灼轻啧一声,公鸡叫得也很难听。
保镖立即明白,一巴掌毫不留情扇在她脸上,乔如霜猝不及防被扇倒在地上,她捂着半边脸:“你们这是犯法的,我要去报警。”
听到“报警”,沈枝意真怕给他带来麻烦,担心看着他,又动起息事宁人的想法。
谢灼更是肆无忌惮,腔调多几分狂妄,居高临下嘲讽:“报警?京城警局总局局长和我关系还不错,让我看看,他会帮谁。”
言尽于此,他也不想在这种无关人士身上浪费时间,对沈枝意轻抬下巴:“想给她什么教训,自己去,我给你兜底。”
沈枝意黑羽般的睫毛颤动几下,心头一惊又一惊,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我吗?”
谢灼给她一句忠告:“作为谢家的太太,被人欺负,要学会自己讨回公道,整个谢家都是你的靠山。”
靠山…她居然也有靠山。
沈枝意控制不住去看他的眼睛,想要去确认这是真的,视线对接的那刻,男人眼底情绪如常,在他看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感觉心脏有种激动的情愫在跳动,一直在她的大脑,血液都在翻涌。
“谢谢你。”第二次道谢。
沈枝意下定决心一般,背脊挺直,正对着团队的所有成员,那张小脸未施粉黛,净清丽,带着运动后的红润,眼神是神采奕奕的。
“我知道你们对我有意见,觉得我这样的年纪和阅历不应该独舞,也对我和师兄的关系,妄加揣测,造谣传谣,背后说过不少难听的话。”
“我一直觉得清者自清,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但现在我不想沉默。”
她手指在发抖,声音是沉稳的:“我能独舞,是我有能力,你们不能,是你们还不够格,甚至还有几分自负和嫉妒,看不惯别人的优秀,也不想承认自己的无能,真是…犯贱。”
“任何位置都是能者居之,希望大家可以明白这个道理,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次表演,希望还可以好好,创造更好的舞台。”
一席话大概说了一分多钟,没有人出声,就连一直闹腾的乔如霜也沉默下来,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