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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在神像接受供奉的那一刻,他的一缕神念便自行附着于神像之上。

感受到雷灵族对他的祭拜,黄龙心情有些微妙。

以往皆是他拜佛祈神,如今竟也有人祭拜于他。

觉得有趣的黄龙微微一笑,未再多想,继续在雷泽中游历。

黄龙悠闲地在雷泽中漫步,有时甚至化出龙族真身,在湖中畅游,与瀛鱼嬉戏、同炎雀齐飞,还在雷泽中遇见了高耸入云的龙伯巨人。

龙伯巨人在洪荒之外亦有存在,但数量极为稀少,自称龙伯国,居于东海之滨。

然而雷泽中的龙伯巨人显然已受此地天地影响,发生某种变化,周身散发至刚至阳的气息,声音宛如雷霆。

雷泽内的所有种族,皆在适应此地不断变迁的环境。

行走在雷泽天地间,冥冥中黄龙仿佛感到某种存在在呼唤他,这是他第二次产生此类感应。

首次是在小青山之时,看来机缘将至。

但黄龙并不急切,只是循着内心感应,缓缓向那处靠近。

此时黄龙已步入雷泽深处。

随着雷泽不再排斥,黄龙很快抵达深处区域。

此处是一片雷云密布的荒原,一个个宁静水潭如星宿般散布,每处水潭对应一颗星辰,形成了一座以周天群星为基的先天大阵。

然而或许因为岁月流转,许多太古星辰已然消失,致使此阵出现疏漏,因而生出这无尽雷云。

黄龙行走于荒原上,运转法眼观察此阵。

这是黄龙迄今所见最庞大的阵法,覆盖了整个雷霆荒原。

若非雷泽天地对他不再排斥,恐怕他本无法进入。

雷泽深处极为危险,即便是雷泽中的生灵亦对此地避而远之,包括那些为数不多的龙伯巨人。

雷泽之中未有超越太乙金仙的生灵,不知是因缺乏传承,还是受到某种压制。

对此黄龙尚未完全明了,但望着雷霆荒原,他预感答案即将揭晓。

荒原上的这座阵法规模宏大、结构精妙,是黄龙前所未见的情形。

然而倘若黄龙能 此阵,对其阵法之道将有极大提升。

黄龙在荒原中穿梭,以大道金册持续记录阵法的节点奥秘。

也多亏此阵存在缺漏,否则黄龙只能在阵外驻足观望。

时光在黄龙参悟阵法中悄然流逝,转眼已过百年。

百年之后,黄龙立于荒原中央地带,面容略带风霜之色。

望着大道金册中所记载的这座大阵,心中感慨总算未有白费功夫。

此乃依循星轨构筑的先天阵势,每处水潭映照一颗古星,岁月流转间,若太古星辰已然湮灭,致使阵局现出破绽。

纵有缺漏,仍无损其磅礴阵韵,此阵借雷泽气运与灵机运转,自成先天格局。

得此阵枢,非但可精进两仪微尘阵,或能推演出全新的周天星斗阵图。

黄龙凝视道册所载阵纹,轻声低语。

然此刻言之尚早,浩瀚阵势非一人可成,纵使布成亦难驾驭。

昔年妖族以河图洛书为基,合众妖神执掌星辰,方显覆世威能。

纵使黄龙后衍出周天星斗阵,若无足够修士执掌,亦徒具其形。

念及此处,黄龙收敛思绪,举步向前,身形倏然隐没。

入阵之后,但见雷霆翻涌之虚空,万千暴烈电光游走其间,乃至都天、紫霄神雷隐现。

黄龙运起玉清神雷护体,破开重重雷幕向下沉坠。

不知坠降几许,终触实地一片湛蓝大陆悬浮于雷海之中。

黄龙神色肃然,以法力探查脚下疆域,愈发确信此非寻常陆地,实为雷泽大神遗蜕。

雷泽大神乃先天神灵,执掌雷霆大道,闻说殒落于天地初劫。

若论道境,彼虽止于大罗,然其所修法则之道,威能恐已臻准圣后期。

倘未陨落,凭其雷霆法则造诣,必证混元道果。

因空间特异,神念难展,黄龙只得徐徐搜寻。

自入此境,心中感应愈发鲜明。

神躯广袤,黄龙历时三月方抵所求之处。

咚咚咚律动如雷的心搏声,沉稳回响。

闻此心音,黄龙面凝思色,自不认雷泽尚存于世。

虽神躯未朽,然空间内弥漫不祥之气,足证其道消已久。

感应源自下方,黄龙轻叹取出诛仙剑,对神躯言道:冒犯尊躯,实非得已,望前辈见谅。

臻至证道门槛的大能,难言彻底寂灭。

纵其本尊陨于太古劫中,真灵仍驻时光长河,虽难直接涉现世,犹可借玄妙手段映照现实。

譬如护佑雷泽之地,外者入内即受排斥,更孕育雷灵一族。

对此等存在,纵已道消,黄龙仍怀敬畏。

损其遗蜕,必结因果。

然今有物于神躯内相召,显是雷泽所布后手,否则黄龙断难入内。

至于夺舍之虑,其机甚微。

上古先天大神,几近证道之辈,岂会觊觎黄龙这般修为?若洪荒天地解其束缚,彼等自可踏时光长河而归。

实则大罗金仙皆具此能,超脱时光长河者,本即不灭之属。

然当今洪荒天地,不容此等存在显化,故其殒落后,真灵便封于时光长河。

唯有无上大能,纵天道亦难尽封,殒落后仍可越过长河,于洪荒留痕,如雷泽、罗睺。

黄龙催动诛仙剑,赤芒斩开神躯鳞片。

因失法力护持,又历岁月消磨,鳞甲不复往昔坚牢。

借剑锋之利,黄龙终入神躯内部。

雷泽大神逝去无尽岁月,然法则之力维系肉身活性,血肉犹具弹性,唯浸染浓重不祥之气。

愈往深处,心搏声愈显,节律渐与黄龙心跳相合,竟引其气血随之律动。

掘进千里后,豁然通达,现出神躯内部洞天。

其内广阔如小千世界,黄龙虽具龙族真身,亦难想见如此巨躯,恐唯烛龙老祖可比。

黄龙飞向感应之源,不知行经几时,终见星辰般巨大的心脏悬于虚空。

雷泽神躯余处皆失生机,唯赖法则存续活性,终究死物。

然眼前这颗心脏,却鲜活如生,恒常搏动召唤黄龙之物,正在其中。

黄龙注视着前方持续搏动的庞大心脏,一时感到茫然。

他原以为召唤自己的是某件先天灵宝,未料竟是一颗心脏。

诚然,这颗雷泽之心亦属宝物,可该如何使用呢?莫非需更换心脏不成?且不说本无从更换,即便可行,黄龙亦不敢如此行事。

他人的心脏,此举必将招致深重因果,莫以为对方相隔遥远便无法施加影响。

黄龙环绕这颗心脏飞行一周,对其进行了全面检视,确认它依然保有生机。

此为何故?雷泽的躯壳确已消亡,但其心脏却依然存活。

面对这般奇异景象,黄龙亦感困惑。

他尚未达至相应境界,因而难以洞察雷泽大神此举的意图。

咿呀咿呀咿正当黄龙不知所措之际,心脏传来一阵亲近之意与一段讯息。

它如同幼童般向黄龙撒起娇来,是的,正是撒娇。

黄龙面露惊愕,一颗心脏竟向他撒娇,实在令他难以接受,思绪一时纷乱如麻。

黄龙难以置信地注视着这颗心脏,怀疑方才是否为错觉。

然而心脏所传递的讯息确实如此,它正极为认真地向他撒娇。

就在黄龙心绪纷扰之时,心脏停止了跳动,湛蓝光芒涌现。

一面铭刻蓝色神纹的石鼓自心脏中飞出,鼓面之上书有两个天道神文:雷泽。

石鼓飞出后逐渐缩小,直至如拨浪鼓般尺寸,落入黄龙掌中。

石鼓泛着淡淡蓝辉,道道闪电纹路间跃动着雷光。

黄龙手持石鼓,雷泽心脏再度传来一段讯息。

接收讯息后,黄龙望向心脏,略带迟疑道:你是说此乃拜师之礼,欲拜我为师?咚咚。

黄龙话音方落,巨大心脏便象征性地搏动了两下。

凝视这颗巨大心脏,黄龙蹙眉轻叹。

黄龙原本并无弟子,即便封神大劫期间亦未收徒。

成为黄龙后,他亦未刻意打算招收门徒。

洪荒收徒讲究诸多,其中至为关键的便是缘分。

原本他并无师徒之缘,但此刻他感知到,自己与此心脏确存师徒之缘,似是于雷灵族讲道后方生的变化。

黄龙复又端详手中石鼓。

此乃极品先天灵宝,名为雷泽石鼓,系上古雷泽大神的伴生灵宝之一。

兼具雷霆与音律双重神通,雷音既可伤敌亦可,实为一件攻伐卓绝的先天灵宝。

以此等法宝作为拜师礼,着实过于贵重。

黄龙本人并不抗拒收徒,必要时甚至会主动招收弟子,因收徒亦有益处。

师徒气运相连,若弟子益精进,气运自会回馈师门。

对于收徒之事,黄龙本人并不排斥。

试举一例,若他后收张百忍为徒,而张百忍成为玉帝,便是一人得道,鸡犬。

鸡犬尚能,何况师尊本人?鸿钧道祖收六圣为,六圣之气运回馈于鸿钧之身,亦极为磅礴。

即便原本非圣,在六圣气运加持之下,亦可成圣。

当然,欲享此等气运,自身亦需具备相应基。

福泽过盛,有时反成祸患。

然则师徒之间既能回馈气运,自然亦能败坏气运。

恰如封神大劫中之截教,截教门人修炼邪法时,受害者除怨恨截教外,对通天圣人岂无半分怨言?故于洪荒世界,收徒乃极为审慎之事。

佳徒可助师尊修行,劣徒却可能令师门道途断绝,甚或身死道消。

黄龙望向眼前巨大心脏,试探言道:你既欲拜我为师,你我确有师徒之缘。

然你这般巨大心脏,如何随为师同行?咚咚咚!黄龙话音刚落,巨大心脏再度传出一道讯息。

黄龙接收讯息后,对心脏言道:你是说,你居于心脏之内,却无法脱出,望我助你现世?咚!闻黄龙之言,心脏传来一阵欢欣之情。

黄龙凝视巨大雷泽心脏,略作迟疑,却未过多犹豫。

既然缘分已至,收下便是。

遂取出诛仙剑道:既然天意如此,贫道便助你现世。

对此弟子,虽尚未谋面,黄龙已决意收下。

绝非贪图先天灵宝,或说不尽然如此,亦是真心看重此徒。

此生灵孕育于雷泽大神心脏之中,汲取雷泽大神毕生底蕴,其跟脚较黄龙犹胜数筹,于玄门三代中,恐无人能及。

甚而已堪比诸多紫霄宫中客,较之冥河、镇元子、女娲、伏羲等大能,亦仅稍逊半分。

如此佳徒,实属难寻,何况这般知礼,初见即以先天灵宝为拜师礼。

黄龙催动诛仙剑,先试探心脏之坚韧,继而挥出一道赤色剑气划开心脏。

心脏裂开一道巨口,其中湛蓝光芒涌现。

但见蓝光之中,有一为雷霆法则包裹之胚胎,内蕴龙首人身之形,双爪亦呈龙爪之态,周身覆有湛蓝龙鳞,闪烁着雷霆辉光,背生一对稚嫩羽翼,三目紧闭,安然蜷缩于雷泽之心中。

此乃强化百倍之雷灵族啊!此子于雷泽核心内成形,可视为雷泽的后裔,而雷灵一族源自雷泽精粹,两者实属同源。

黄龙于雷灵族中传道后,被尊为圣师,与雷灵族运势相系,正因感知到这份运势的牵引,雷泽后裔才自然地向黄龙发出呼唤,结下师徒缘分。

黄龙进入核心之内,运转法力轻柔地将其托起,仔细端详自己的首徒,心中愈发欣慰。

不枉此行,此徒收得甚为值得。

尽管这位雷泽后裔尚未完全长成,甚至未有修为基,但他承继了雷泽的深厚基,资质堪比二代神灵,且天生福缘绵长,修行迅捷而少经磨难。

与黄龙自身形成鲜明对比,收纳此徒在运势上对黄龙颇有助益,甫一收徒便能感受到运势的回馈。

此徒生来即为雷泽的继承者,亦是雷灵一族的君王,享有广博的雷泽运势及雷灵族的加持,其运势之盛远超黄龙。

他亦未辜负这份厚泽,降生便伴生神器,血脉强韧自不必言,除已赠予黄龙的雷泽石鼓外,另有两件先天灵宝随生,且均为极品。

一件融于其眉间天目,在孕育中与身相合,名为天劫之目;另一件藏于体内,呈赤电形态,称作雷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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