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林水伊看着他,声音很轻:
“陛下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沈淮舟避开她的眼睛:
“她刚当上皇后,位置还不稳。有了这份军功,朝里那些人才不敢小看她。”
他顿了顿:
“朕知道委屈你了。朕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等以后……”
“陛下。”
林水伊打断他,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压不住的颤抖。
他可以爱林卿儿,可以把天下最好的都给她。
可那是她的东西。
是她放弃锦衣玉食的子陪他去边关吃苦,用血泪换来的东西。
她一字一句地说:
“那是我的东西。就算是陛下您,也不能这样随随便便就给了别人。”
沈淮舟没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说了句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可你当初在边关陪朕吃苦,不就是为了朕能功成名就吗?”
“现在朕做到了,你也不需要在战场上拼命了,这样不好吗?”
林水伊觉得口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拽走了,疼得她直抽气。
可那疼里,又混着一股说不清的的轻松。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她做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他,知道她所有的付出和牺牲。
可他还是能这样,轻描淡写地把她珍贵的东西,拿去送给别人。
“卿儿是皇后,”
沈淮舟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是奴婢。她比你更需要这份功劳。”
你是奴婢。
这四个字像最后一把锤子,把她心里那点还残存着的不舍,都砸了个粉碎。
她忽然什么都不想要了。
不想要解释,不想要公道。
她只想走。
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个人。
林水伊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还带着当年在边关时的劲儿,眉眼亮得晃眼。
“沈淮舟。”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我林水伊要是没遇见你,现在还是相府嫡女,是京城第一贵女。”
说完,她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很大,像要一步就踏出困住她的那些曾经。
天刚透出点灰白,宫门开了条缝。
程奕牵着一匹马等在巷子深处。
林水伊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脆。
“驾!”
马儿冲了出去,风吹在脸上,又冷又疼。
她却笑了。
她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沈淮舟还回来的定情信物。
然后看都没看一眼便抬手,轻轻一抛。
玉佩落进路旁的草丛里,连个响动都没有。
就像她这十年。
沈淮舟。
从此山高水长,你我永生不必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