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念完，抬起眼，直视着他躲闪的目光。
“沈默，你当初拒绝签这份协议，不是因为觉得它伤感情。”
“你只是觉得，这份协议，让你家占不到任何便宜，所以你才不签的，对不对？”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我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追击。
“领证前一天，你妈背着我，偷偷让你来哄我，让你婚后把我的工资卡交给她。你当时是怎么跟我说的？‘我妈就是爱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新婚第二天，你那个还在上大学的妹妹沈菲，直接开口管我要一万八千八的改口红包，说这是她们老家的规矩。你又是怎么说的？‘她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你多担待’。”
“到今天，你妈要霸占我的房子，掠夺我的工资，你让我‘懂点事’，让我‘顾全大局’。”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沈默，从始至终，你们一家人，就是一伙的。你们的目标，就是我，或者说，是我背后的财产。”
“你对我的爱，到底有几分是真的，又有几分，是看中了我这个‘优质扶贫对象’？”
他浑身一颤，像是被我说中了心事，猛地抬起头，想要辩解。
“我不是！安安，我真的爱你！”
“够了。”
我打断了他。
我拿起那份他从未签署过的协议，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撕得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他的脚边，也落在了我们早已死亡的爱情上。
我把最后一点碎纸，扔在他的脸上。
“现在，我不想跟你谈任何条件了。”
“沈默，我们离婚吧。”
06
“离婚”这两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彻底炸毁了沈默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离婚？夏安，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离婚。”我平静地重复，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墙上。
“就因为这点小事？就因为我妈说了几句话？你就要离婚？”他喃喃自语，好像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这不是小事，沈默。”我纠正他，“这是原则问题。一个连自己妻子都保护不了，只会一味和稀泥、要求妻子退让的男人，一个纵容自己家人觊觎妻子财产的家庭，我不认为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那晚，沈默是失魂落魄地离开的。
我不知道他回去后，是怎么跟他妈赵秀莲说的。
我只知道，从第二天开始，一场针对我的、有组织的舆论战，正式打响了。
最先发难的，是小姑子沈菲。
她在我们共同的家族微信群里，发了一篇声泪俱下的小作文。
作文里，我成了一个心机深沉、嫌贫爱富、不孝公婆、意图霸占沈家财产（虽然房子是我的）、最终在骗婚不成后就翻脸无情的现代陈世美。
而她的母亲赵秀莲，则是一个被恶媳妇气得心脏病发、卧床不起的可怜老人。
她的哥哥沈默，是一个被爱情蒙蔽了双眼、最终被无情抛弃的痴情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