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当年沈浩交学费差三千块钱,我去你家借,你让你媳妇放狗咬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自私?”
二叔的老脸一红,梗着脖子说: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说的是浩浩结婚的大事!”
段青青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跟她说这些嘛?沈玉晴,我告诉你,这婚房必须买!而且还得加三十万的车位钱!”
“昨天你那个态度,吓到我了,精神损失费我也就不跟你算了,但你要是不拿钱,我就去你单位闹,说你这个姑姑虐待侄媳妇,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单位混!”
沈浩站在一旁,没有制止,甚至还点了点头。
“姑,青青是孕妇,情绪不稳定。要是真闹到单位去,你脸上也不好看。”
“你把卡给我,密码还是我生吧?我自己去办。”
说着,他就要伸手来拿我放在桌子上的包。
“啪!”
我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玻璃渣飞溅,吓得段青青尖叫一声,往沈浩身后躲。
“给脸不要脸是吧?”我指着沈浩的鼻子,“怀孕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想用孩子威胁我?我又不是她妈,这钱我一分也不会出!”
“你!”沈浩气得脸色发青,“沈玉晴,你这么做是违法的!是你承诺在先,现在单方面毁约,这属于恶意欺诈,我可以你!”
“我?”
我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啊,林大律师,咱们就好好算算账。”
我转身走进卧室,从我的行李里翻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
这本子,我记了二十年。
我走回客厅,把本子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打开看看。”我冷冷地说。
沈浩狐疑地看了一眼,伸手翻开。
“2003年9月1,沈浩小学报名费、校服费,共计450元。”
“2003年10月5,沈浩发烧打吊瓶,医药费120元。”
“2008年5月12,沈浩初中择校费,8000元。”
“2015年9月,沈浩大学学费、住宿费,生活费,共计25000元。”
……
每一笔,每一项,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哪怕是一双袜子,一顿肯德基,我都没有漏下。
“这……这是什么意思?”沈浩的手有些抖。
“什么意思?”我抱着胳膊,冷眼看着他,“沈浩,你法律学得好,那你应该知道,我只是你的姑姑,不是你的父母。我对你没有法定抚养义务。”
“据《民法典》,祖父母、外祖父母在父母双亡的情况下才有抚养义务。你还有爷爷,虽然他们死得早,但我作为姑姑,只是协助抚养。而这二十年来,我是全额供养。”
“既然你跟我讲法律,讲利益。那好,这些钱属于是我替你垫付的,本质上就是你欠我的债。现在这本账上,连本带利一共是三百一十八万。”
“房子我不买了,这三百多万,是我这一辈子的血汗钱。现在,我要你把这笔抚养费,还给我!”
二叔和三婶张大了嘴巴,像是见了鬼一样。
段青青也不尖叫了,只瞪着那本破旧的笔记本。
沈浩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翻书的手指在颤抖,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个账本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