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家在县城，老小区，房子是二十年前买的，不大，但收拾得净。
我到的时候，婆婆正在厨房忙活。
“呀，小雨来了！快坐快坐！”
她热情地招呼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妈，我来看看您。”
“好好好，不用带东西，来就行。”
她接过我手里的水果，放进厨房。
我在客厅坐下，四处看了看。
沙发是新的。
电视是新的。
茶几上放着一套新茶具。
我记得上次来，这些东西还是旧的。
“妈，您换沙发了？”
“哦，这个啊，你小叔说旧的该换了，给我们买的。”
“小叔真孝顺。”
“可不是嘛，小叔心疼我们。”
我笑了笑，没说话。
吃饭的时候，公公问：“小叔子最近怎么样？房子买了吗？”
“买了买了。”婆婆笑得合不拢嘴，“三室一厅，南北通透，小区环境可好了。”
“首付多少？”
“五十多万吧，贷了点款。”
“首付都是小叔自己攒的？”
我问得很随意。
婆婆愣了一下，眼神闪了闪。
“他攒了点，我们帮了点，凑凑就够了。”
“帮了多少？”
“哎呀，一家人说这个嘛。”婆婆打着哈哈，“吃菜吃菜，这鱼是刚买的，可新鲜了。”
我笑着接过话头，没再追问。
但心里已经有数了。
吃完饭，婆婆拉着我聊天。
“小雨啊，你们什么时候要二胎啊？趁年轻赶紧生。”
“再看吧，现在养一个都够呛。”
“够呛什么呀，你们两口子都上班，不比我们那会儿条件好？”
“现在养孩子花钱啊，粉、幼儿园、兴趣班……”
“哎呀，别算那么细。”婆婆摆摆手，“有你爸妈我们呢，能帮一把是一把。”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
帮一把？
您帮小叔子的时候，可没跟我客气。
我们呢？
结婚的时候，您一分钱没出，还让我们出钱装修您的老房子。
女儿出生，您来伺候了半个月就走了，说家里有事。
我做月子的时候，是我妈过来照顾的。
现在跟我说“能帮一把”？
您帮的是谁，我还不知道吗？
从婆婆家回来的路上，我一直没说话。
老公开着车，偶尔看我一眼。
“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累了。”
“我妈没说什么吧？”
“没有。”
他松了口气。
我看着窗外。
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婆婆说，帮小叔子凑了首付。
小叔子的首付是五十多万。
他自己攒了点，婆婆“帮了点”。
公公婆婆的退休金加起来七八千。
他们哪来的钱“帮一把”？
除了从我老公这里拿，还能从哪？
15万，可能还不止。
我决定问清楚。
那天晚上，等女儿睡了，我把他叫到客厅。
“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说实话。”
他有些紧张：“什么事？”
“这两年，你一共给你妈多少钱？”
他愣了一下。
“我……我算一下。”
“不用算，我算过了。”我把本子推到他面前，“每月3000，两年7.2万。年终奖8万。你妈生、你爸住院、过年红包、小叔结婚，加起来5万多。一共2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