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能复述出王主任当时说出的每一个字眼,那种轻蔑和不屑的语气。
刘建和张正听得极为认真,手中的笔飞快地记录着,脸上渐渐笼罩上一层寒霜。
说完之后,我回到自己房间,从一个尘封的木箱里,捧出了一叠用红布包裹的东西。
我将红布一层层打开,里面是我的军功章,三等功、二等功……还有一本本荣誉证书。
“这是我的士兵证,以及相关的服役证明。”我将东西推到他们面前。
当看到那一排排闪亮的军功章时,刘建和张正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对着这些荣誉,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他们的脸上,是发自内心的肃然起敬。
“陈锋同志,辛苦了。”刘建的声音里带着动容。
这一刻,我心中连来的压抑和冰冷,仿佛被暖流融化了。
这些军功章,是我用十二年的青春和热血换来的,是我在生死线上挣扎过的证明。
它们被王主任和李富贵视若无物,却在这里,得到了应有的尊重。
“我这里还有一份录音。”我拿出手机,将昨天在王主任办公室里偷偷录下的对话,播放了出来。
王主任那副油滑、懒政的官腔,那种“当兵当傻了”的嘲讽,清晰地在房间里回响。
录音播放完毕,刘建和张正对视一眼,眼神锐利如刀。
“证据很充分。”刘建收起录音笔,站起身,“陈锋同志,你先在家休息,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
我送他们到门口。
看着他们走向那辆黑色轿车,我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刘建和张正没有耽搁,直接驱车前往乡政府。
王主任正在办公室里为自己下午的“英明”决策而沾沾自喜,看到两个气质不凡的陌生人推门而入,他本能地有些心虚。
“你们是……?”
“省军区,调查员。”刘建亮出了自己的证件,“我们来了解一下关于退役军人陈锋同志津贴被冒领一事的处理情况。”
看到证件上鲜红的印章,王主任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省军区?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普通的大头兵,怎么可能惊动这个级别的单位。
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官场上的老油条本能让他摆出了另一副嘴脸。
“哦哦,是部队的同志啊,欢迎欢迎。”他挤出笑容,站起来要去倒水,“关于陈锋的事,我们乡里非常重视,正在积极处理当中。这属于我们地方事务,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他试图用官腔把事情搪塞过去,暗示他们不要越级手。
刘建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表演:“我们不想听过程,只想知道结果。钱,什么时候能还给陈锋同志?”
“这个……这个需要一个流程嘛,我们正在核实,正在核实……”王主任额头上开始冒汗。
“好,那我们不等你的流程了。”刘建收回证件,“我们现在去另一位当事人家里了解情况。”
说完,他们转身就走,留下王主任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脸色变幻不定。
当刘建和张正的轿车停在李富贵家那栋气派的洋楼前时,李富贵正搂着他儿子,吹嘘着自己的人脉和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