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新发来的消息让我急忙低头去看手表。
七点四十三分。
也就是说,我只要再躲十七分钟不被他们发现,就安全了。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不远处的张大爷猛地转过头,手电光直直朝我照来。
“她在这儿!”
我转身想跑,脚却被枯藤缠住,整个人重重摔进花坛。
爸爸和张大爷从两侧包抄过来,三道人影在晃动的手电光里拉成扭曲的黑色巨人。
眼看爸妈和张大爷的手就要碰到我的胳膊,我忽然瞥见花坛角落处,灌木丛掩盖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是废弃的通风管道口。
这是小时候我和萌萌的另一个秘密。
我们曾好奇地爬进去探险,发现它能通到小区外面的垃圾站。
当时管道很窄,只够我们小孩钻进去,大人是进不来的。
现在不知道我还能不能钻进去,但这是唯一的生路了。
我奋力挣脱枯藤,手脚并用,朝着那个洞口猛地扑去。
“抓住她!”妈妈急得直叫。
爸爸的手擦过我的脚踝,张大爷的扫帚杆也砸了下来,但都晚了半秒。
我上半身已经钻进洞口,铁锈味瞬间灌满鼻腔。
管道比记忆中更加狭窄,铁皮边缘粗糙,刮擦着我的肩膀和后背。
我顾不得疼痛,像一只慌不择路的鼹鼠,拼命向更深的黑暗里蠕动。
“该死,她钻进去了!”张大爷气急败坏地吼叫。
“快,找工具把口子撬大!”爸爸的声音又急又怒。
身后传来撞击声,他们在试图破坏管道口。
但这是老式铸铁管道,非常厚实,一时半会儿很难弄开。
我稍微松了口气,但丝毫不敢停歇,继续在黑暗中向前爬行。
手机屏幕的微光在此时成了唯一的光源。我把它含在嘴里,借着那点光辨认方向。
萌萌的消息又来了:“直走,第一个分岔向右,第二个向左,别走错。”
我愣了愣。
事发紧急,我还没来得及告诉萌萌,她是怎么知道我进了管道的?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我按照她的指示,在管道中艰难前行。
身后远处的入口方向,破坏的声响渐渐微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
只有我的喘息和衣物摩擦铁皮的声音在管道里回荡、放大,显得格外诡异。
手表指针指向七点五十分。
还有十分钟。
我松了口气。
十分钟之内,他们不可能抓住我。
爬过第二个左岔口,前方隐约透来一丝微弱的光。
快到出口了!
希望就在眼前,我加快了速度。
就在这时,我头顶正上方的管道铁皮,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重物,轻轻落在了上面。
我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紧接着,“咚、咚、咚……”
那声音缓慢而规律,仿佛有人在管道上方漫步。
可这是通风管道,铺设在地下,上方应该是混凝土楼板或者土层才对!
谁能在上面走路?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
“咚……咚……”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恰好跟随着我的节奏。
我停,它也停。
我动,它便再次响起,始终如影随形地粘在我的头顶上方。
它在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