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机主什么人?”
“我们是在犯罪嫌疑人王强的身上,搜到这部手机的。”
“目前嫌疑人已被控制,正在押送途中。”
爸爸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那是一种极其滑稽的表情。
愤怒还残留在眉梢,恐惧却已经爬满了眼底,
嘴角还挂着一丝来不及收回的冷笑。
啪嗒。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
不偏不倚,正好掉进了面前那盆还没怎么动的白色鱼汤里。
滚烫的汤汁溅了起来,落在他的手背上,烫红了一大片。
可他像是个没有痛觉的木偶,一动不动。
“王……王强?”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蚊子哼。
那是这两个月来,本地新闻里每天都在滚动的名字。
A级通缉犯。
连环人魔。
专挑独身女性下手,手段残忍,习惯使用剔骨刀肢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爸爸猛地回过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他指着桌上那盆还在冒着热气的鱼汤,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诈骗!这绝对是新型电信诈骗!”
“老婆你听见没?他们还装警员!还编个通缉犯的名字来吓唬我!”
妈妈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也不顾汤烫手,慌乱地把手机捞出来。
一边拿纸巾擦着上面的油汤,一边神经质地点头附和。
“对……对,老姜说得对,哪有这么巧的事……”
“随便找个流浪汉就是通缉犯?买彩票都没这么准……”
“这就是骗子想骗赎金……现在的骗子技术太高了,连警笛声都能合成……”
两个人像是在茫茫大海中抓住了一块浮木。
拼命地用谎言来修补那个已经千疮百孔的现实。
只要他们不信,我就还没死。
只要他们咬定是骗局,他们就不用背负女的罪名。
多么可笑的逻辑。
就在这时。
门铃响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客套,而是急促强硬带着某种压迫感的长按。
这声音在除夕夜的鞭炮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爸爸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妈妈,
脸上竟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看吧,我就说是骗钱的。”
“这不就上门来要钱了吗?”
“老张肯定就在门口,带着姜宁回来了。”
“这死丫头,回来我非得打断她的腿,联合外人来吓唬老子!”
他一边骂骂咧咧给自己壮胆,一边跌跌撞撞地往门口冲。
脚步虚浮,好几次差点被地毯绊倒。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他一把拉开了防盗门。
寒风夹杂着雪花灌了进来。
站在门口的,不是那个穿着破军大衣唯唯诺诺的流浪汉。
也不是冻得瑟瑟发抖等着向他认错求饶的我。
两名身穿制服的民警站在那里,
帽子上的国徽在楼道灯光下折射出肃穆的寒光。
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便衣神情凝重的刑警。
他们亮出了证件,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姜建国是吧?”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并在西郊废弃采石场发现了一具女童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