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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局一声嘶吼，让整个工地死寂了一瞬。
他几乎是冲到我旁边，伸手去解绳子，但绳子系地太紧。他回头，眼睛赤红地扫向那群呆若木鸡的协管：
“还愣着！快来帮忙给我解开！！”
协管被他那要吃人般的眼神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去解绳扣。
赵局跪在地上，手抖得厉害，想去撕我嘴上的胶带，又怕弄疼我，最后只小心地揭开一角。
“刘局…老领导…”
他看着我脸上交错的血污、冻得青紫的皮肤，还有肩膀上那片骇人的淤肿，双眼猩红，
“这…这到底是谁的？！”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同淬火的刀子，精准地钉在了试图往后缩的王勇身上。
“是你！”赵局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这是你的？”
王勇脸上已经没了半点人色，腿肚子直转筋：
“赵、赵局…误会，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我…我不知道她是…”
“不知道？”赵局打断他，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我，
“你不知道她是谁？那我告诉你！刘亚蜀，城管局上一任局长，我的老领导！”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面。
刘工和几个老工友猛地瞪大眼睛，人群里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局长？卖盒饭的大姐…是局长？”
“我的老天爷…”
刘工第一个反应过来，挤开人群冲过来，噗通就跪在赵局旁边，指着王勇，眼泪鼻涕一起流：
“领导！青天大领导！您可算来了！您要给刘大姐做主啊！就是这个王勇！他要给刘大姐欺负死啊！”
旁边那位常来买饭、头发花白的老李头也颤巍巍走出来，老泪纵横：
“这位领导，刘局长是好人啊！十块钱三荤一素，那肉都是实打实的后腿肉，比家里做的都实在！”
“她说看我们大冬天啃冷馒头心里不好受，就是赔本也想让我们吃口热乎的…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能被这么对待！”
他说不下去，只是抹泪。
然而，人群里也有别的声音。
“局长？局长为啥来这儿卖饭？作秀吧！”
“就是，还赔本，说得真好听，无利不起早…”
这些低语钻进我嗡嗡作响的耳朵里，比冰水更冷。
我住在旁边楼上，每天清早看着他们顶着星星上工，晚上拖着影子回来，啃冷馒头就咸菜。
我内退后闲了下来，想着临近过年，他们还在奋斗，就萌生了去卖盒饭的想法。
凌晨四点去赶最新鲜的肉，挑最好的排骨，十块钱一份我连本都保不住。
还时常会多舀几勺肉，带几个水果。
结果呢？
实实在在的肉，实实在在的热饭加起来还不如王勇旁人的几句闲言碎语。
真令人心寒。
王勇眼见赵局脸色越来越骇人，彻底慌了。
“赵局！赵局您听我解释！这真是误会！我…我接到举报这儿有无证摊贩暴力抗法，我才来处理的！”
“我哪知道是刘局在这儿…体验生活啊！”
他语无伦次，拼命甩锅，
“而且…而且我也没怎么动手啊！都是他们！对，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