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
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的手指伸过来,带着一丝犹豫,轻轻碰触我肩上的胎记。
那指尖滚烫,像一块烙铁。
我吓得往后一缩。
他立刻收回手,仿佛怕惊扰到我。
“别怕。”
他的声音和刚才判若两人。
那股冻结一切的寒意消失了,变得异常沙哑,甚至有些……温柔。
我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三年前,秋天,落云山。”
他一字一顿地说出三个词。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雨天,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是他?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给我上了药。”
他又说。
“还在我手心塞了一颗糖。”
他说着,摊开自己的左手手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看手心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我彻底呆住了。
那颗糖,是我那天身上唯一能吃的东西。
我怕他撑不住,随手塞给他的。
我以为他早就忘了。
或者,他本就没醒。
“我……”
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不知道是你。”
“我知道。”
他打断我,眼里的情绪复杂得让我心惊。
有懊悔,有庆幸,还有一种浓烈的、几乎要将我吞没的疼惜。
“是我找错了。”
他说。
“沈家说,救我的是他们的大女儿,沈清。”
我瞬间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沈家冒领了我的功劳,想让沈清嫁给他。
沈清逃了,他们又把我推了出来。
多可笑。
绕了一圈,嫁过来的,还是我。
这就是父亲说的,我的命。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无法言说的委屈。
萧决看到我的眼泪,整个人都慌了。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别哭。”
他声音很轻。
“是我不好,我吓到你了。”
他想伸手给我擦眼泪,又好像怕唐突,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最后,他笨拙地转身,倒了一杯水递给我。
“喝点水。”
我没有接。
他就那么举着。
许久,我摇了摇头。
“将军,这桩婚事是个错误。”
我说。
“既然您要找的人是我,那现在人您也见到了。”
“等天亮了,我就回沈家。”
“不行。”
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语气斩钉截铁。
“你哪儿也不许去。”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可你娶的是沈清。”
我提醒他。
“我娶的是救我性命的恩人。”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从今往后,你就是这将军府唯一的女主人。”
他的眼神太过灼热。
我不敢与他对视。
“来人。”
他忽然对着门外喊道。
管家和几个仆妇立刻推门进来,低着头。
他们都听到了刚才的动静,此刻大气都不敢出。
“从今天起,她叫沈月,是我的夫人。”
萧决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但这种冰冷是对着外人的。
“你们所有人,见她如见我。”
“她的吩KA令,就是我的命令。”
“若有任何人敢阳奉阴违,或有半点不敬……”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立斩无赦。”
最后四个字,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管家和仆妇们扑通一声全跪下了。
“奴才(奴婢)遵命。”
声音里全是恐惧。
我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再看看身边的萧决。
感觉像在做梦。
昨天,我还是沈家那个可以被随意丢弃的庶女。
今天,我就成了能决定他们生死的将军夫人。
“都出去。”
萧决挥了挥手。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重新看向我,眼神又变得柔软。
“饿不饿?”
他问。
“我让他们准备些吃的。”
我摇摇头。
他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走到柜子前,打开了一个暗格。
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他走回来,把木盒递给我。
“打开看看。”
我犹豫着接过,打开了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颗糖。
一颗已经风变形,却被保存得很好的水果糖。
和我三年前塞给他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