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妈妈给不了你好的生活，妈妈没用，不能带你去澳门旅游，带你去吃老字号的蛋挞！”
“你去找你爸吧，跟你爸要抚养费，去让他养你，这样妈妈就不用这么辛苦打工、砸锅卖铁的供你上学读书了！”
自从上了初中，我妈就不再打我，却更知道怎么能我道歉。
她开始在我面前打自己，不断激起我的内疚，只要我表情有一点不对，她就立马哭着说我不知感恩。
就好像她吃苦都是被我害的一样。
我妈的哭嚎这么嘹亮凶猛，几乎剥夺了我周围的所有空气，路过的人朝我们这边望过来，他们的眼神中带着怜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别人的目光有着强烈的恐惧感，我心慌意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抱住我妈，苦苦哀求她。
“对不起妈妈，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吃……我吃……”
我们在大街上拉扯，一直到超市的老板于心不忍，自费多送了一盒蛋挞给我们。
看着我满脸的泪痕，我妈脸上才露出了满足和很有成就感的表情，这才把手里的两盒蛋挞重新塞到我的手里。
看到我机械麻木地低头吃下蛋挞，我妈才心满意足，转身带我回家。
她嘴里说着做人要知恩图报，不紧不慢地走在我前面。
我嘴里的蛋挞全是浓浓的香精味，而且冷了以后，变得更加难以入口。
我必须很用力才能咽下去，酥皮像是小刀片似的划过我的嘴里伤处。
这个蛋挞又冷又小又又瘪。
我想起林悦悦带到学校的葡式蛋挞。
她刚从书包里拿出来，就有一股馥郁到扑面而来的黄油香气，蛋挞看起来黄澄澄的，酥皮蓬松，层层叠叠。
都说甜食能够激发内啡肽，让人心情愉悦。
可我一边吃，一边安静地掉着眼泪。
吃进嘴里的蛋挞不仅又酸又涩，还占满了我的喉咙，让我的溃疡不断上火发炎。
就像我被反复折磨的人生一样。
喘不上气，也没有一丝甜味。
……
推优之前最重要的一次考试，我因为发烧到39度，英语作文写得一塌糊涂。
前一天晚上，我妈反复把我叫醒，只为给我换床单，让我睡得舒服一点。
而我因此着凉感冒。
成绩出来，我英语比平时退步了十分，总分排名全班第二。
当老师在家长会宣布第一名是林悦悦，她拥有优先择校机会的时候，我瞬间慌了神，双手紧紧拽着我妈的衣角。
生怕她会当着老师和其他家长的面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来。
但她什么也没做，只是低着头，静静地看我的成绩条。
我太了解我妈了。
她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心惊胆战。
家长会结束，我妈突然拽住我，把我拉向办公室。
她叉着腰站在老师面前的时候，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涌起了不祥预感。
“李老师，我想问问你，为什么周漾的英语成绩比上次低了五分，我们家周漾很聪明的，英语从来没有低于110分的，这次这么差，是不是你不会教？”
她气势汹汹，咄咄人。
我咬紧下唇，站在门边看着我妈的背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英语老师早就听说过我妈，表现得还算从容，“周漾妈妈，周漾的确是个聪明孩子，但这次是全市联考，所以卷面难度比较高，而且他这次考试状态不太好，作文写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