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的指控,像一场盛大的道德审判。
而我,就是那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罪人。
【我就知道!这个女人没安好心!】
【天啊,太恶毒了,为了报复居然想砸车!】
【幸好婆婆拦住了她,不然八百万就没了!】
【可是……车里的人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等他们自己醒了开门呗。苏锦这么一闹,谁还敢去碰那辆车?碰坏了算谁的?】
弹幕的言论,完美地配合了他们的演出。
我蜷缩在地上,哭得更大声了。
我的哭声,我的“崩溃”,我的“恶毒”,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地锁在了我身上。
他们围着我,对我进行着最后的、最酣畅淋漓的道德轰炸。
没有人再提车里的人。
没有人再去看那辆在暮色中如同沉默巨兽的保姆车。
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最刻薄的揣测,来证明我的不堪,来彰显他们的“正义”。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埋着头,在他们看不见的角度扯了扯嘴角。
哭吧,骂吧。
声音再大一点。
时间,再拖得久一点。
你们的每一句辱骂,都是为你们的儿子、你们的宝贝,钉上棺材的钉子。
而我,只是一个被你们冤枉、被你们欺负的,无助又可怜的妻子。
夕阳完全沉了下去,夜色四合。
花园里的地灯自动亮起,将这荒诞的一幕照得惨白。
张雅芝终于骂累了,她松开我的腿,被人扶着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堆垃圾。
“把她给我拖到柴房里关起来!”她喘着粗气,下达命令,“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让她出来!”
两个保安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地架起我。
我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拖着我走。
我的身体是“软”的,我的哭声是“绝望”的。
在被拖走的那一刻,我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车。
夜色中,它像一个巨大的黑色墓碑。
安安静静,再无声息。
5.
柴房阴暗湿,堆满了废弃的杂物。
我被粗暴地扔在地上,门“砰”的一声被锁上。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慢慢地坐起来,靠在冰冷的墙上。
膝盖和后背都在隐隐作痛,但我的心里,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拿出手机。
屏幕上,录音的时间,定格在47分38秒。
我点下保存,然后将这段录音,连同之前录下的那一段,一起上传到了云端。
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脑海里的弹幕,已经消失了。
那个冰冷的机械音,也没有再响起。
或许是检测到车内已经没有生命体征,自动下线了。
也好。
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我不知道自己在柴房里待了多久。
外面很安静,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们大概已经把我忘了。
或者,他们终于想起了车里的那两个人,正在手忙脚乱地处理。
但,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从他们选择保护一扇车窗,而不是一条人命开始。
从他们选择围攻我,而不是去砸开车门开始。
结局,就已经注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柴房的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