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先生家的门依旧很少打开。陈薇有时会在楼道里偶遇他，他还是那副样子，灰暗的衣服，苍白的脸，礼貌而疏离地点点头。有一次，陈薇注意到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看起来很沉的垃圾袋，袋子似乎不太净，边缘有点深色的污渍。他走向楼梯间的垃圾通道口，动作稳当，没有丝毫迟疑。
那腐臭的味道，出现的频率似乎低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消失。偶尔在深夜，陈薇从浅眠中惊醒，侧耳倾听，除了空调风声和远处马路上夜车的微弱噪音，似乎……还能听到一点别的。非常非常轻，像是隔着好几层棉絮传来的摩擦声，或者是什么极细微的、有规律的敲击？她不敢确定，每次凝神去听，那声音又消失了，仿佛只是失眠导致的幻觉。
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她记下韩先生出门的大致时间（很少，且不规律），注意他丢弃的垃圾（通常就是那个黑色袋子，但并非每天都有）。她甚至假装在楼道里整理鞋柜，长时间地停留在门前，试图捕捉门内任何一丝声响。大多数时候，一片死寂。只有一次，大概是下午三四点，她似乎听到门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某种开关，或者锁扣弹开的声音，很短暂，之后又是沉寂。
她把这些零碎的、毫无说服力的细节拼凑在一起，得到的只是一团更浓的迷雾。蘑菇的解释像个拙劣的补丁，贴在名为“1502”的黑色谜团上，不仅没能遮盖，反而让周围的裂纹更加显眼。
周五晚上，朵朵睡了。陈薇独自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外透进对面楼零星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她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孤立无援。报警？凭一股时有时无的味道，和一个听起来奇怪但并非违法的“蘑菇培育”爱好？警察只会觉得她神经过敏。跟其他邻居说？除了林晓，大多数人恐怕连1502住的是谁都不清楚，更不会在意。
她拿起手机，屏幕冷光照亮她缺乏睡眠的脸。鬼使神差地，她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特殊蘑菇 培育 异味”、“封闭阳台 栽培”、“有机质培养基 腐败气味”。跳出来的结果大多是正常的园艺或菌类养殖论坛信息，有些提到某些蘑菇品种确实会产生土腥味或类似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