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们尽力了。”
轰！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李慧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直接“晕”了过去。
林建国和赵峰则是一左一右地“扶”住我，嘴里说着些“节哀顺变”的屁话。
整个走廊乱成一团。
而我的内心，平静如水。
甚至还有点想笑。
我看着那名医生，他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我认得他。
上一世，林天成年后，有一次喝醉了酒，得意洋洋地告诉我，当年那个宣布林舒死亡的医生，是赵峰的远房表哥。
收了他们一百万。
真是……一出好戏。
“不……这不是真的……”我喃喃自语，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这些眼泪，一半是演的，一半，是为上一世那个傻到极致的自己流的。
人这一生，最怕的不是爱错人，而是用尽一生去爱一个骗子，还甘之如饴。
在医院“处理”完所有事宜后，我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被林建国和赵峰带回了林家。
客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慧芳坐在沙发上，双眼红肿，不停地抹着眼泪。
林建国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眉头紧锁。
他们等我开口。
等我做出那个他们期待已久的承诺。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握着他们的手，郑重其事地发誓：
“爸，妈，你们放心，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亲儿子。林舒的公司，我会管好。我们的儿子，我会养大。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娶。”
现在想来，他们当时那“感动”的表情，一定憋笑憋得很辛苦吧。
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建国都有些坐不住了，他掐灭烟头，沉声开口：“小陈，我知道你难过。但是，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小舒她走得突然，公司那边……还有，还有小天，他才刚满月……”
来了。
图穷匕见了。
我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爸，妈。”
我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然后，缓缓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让林建国和李慧芳都愣住了。
赵峰也一脸错愕地看着我。
“阿渊，你这是什么！快起来！”赵峰想来扶我。
我抬手，挡开了他。
我看着我的“岳父岳母”，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爸，妈，你们放心。”
“林舒是我的妻子，她走了，她的责任，就是我的责任。”
“公司，我会接手。小天，我会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养大。”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儿子，我会替林舒，为你们养老送终。”
说完，我对着他们，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再抬起头时，我额上已经一片血红。
林建国和李慧芳的眼眶“红”了。
李慧芳更是捂着嘴，发出了“感动”的呜咽声。
“好孩子……真是我们的好孩子啊……”
赵峰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同情，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计划得逞的得意。
我心里冷笑。
别急。
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