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她没多话,转身带我上了一辆等在路边车。
夜色沉沉,小区得入口像是一只野兽张开了大嘴。
而我们,离那里越来越远。
直到那个熟悉得窗口在视野中消息不见。
“害怕吗?”婆婆突然问我。
怕?
一开始听到离婚时当然是怕的。
但想到林辉毫不犹豫签下离婚协议,我又什么都不怕了。
我摇头,“不怕。”
“好孩子。”婆婆拍拍我的手,眼底染上几丝温度。
“是他们道德败坏,我不过以牙还牙罢了。”
“放心,这一局我们不会输。”
说完,她低头在手机上挨个发消息。
那一刻,她本不像平里低眉顺眼得贤内助。
倒像个发号施令得将军。
3
婆婆带我去了厂子。
推开大门,里面立刻钻出来保安赵大叔。
“怕人注意,都没开灯。”
“人事部业务部负责人都在里面,销售部全员到齐。”
他把婆婆手上的包接过去,声音压的很低,“这厂子是您一手建立,里面每一笔订单都是您辛苦跑来的。”
“现在厂长想卸磨驴,不管如何,我们大家伙绝对站在您这边。”
我这才明白,往看着只做些杂物,贤妻良母的婆婆,在这个厂的基到底有多深。
会议室站满了人,没有开灯。
但一双双眼睛亮得惊人。
“厂里现有的七个核心客户,我已经沟通好,订单全部取消。”
“销售部每个人手里的客户各自通知,不管是直接取消订单,还是带着客户跳槽我都支持。”
“至于各位,临时通知离职实在对不住。我会让人事多发一个月工资,还有三倍赔偿全部明天到账。”
“不用说对不住。”销售组长林丽突然开口,”谁不知道着厂子风光无限的是厂长,实际出力的却是您。”
“我们都是您一手带出来的,您要不在,谁跟厂长啊。”
她眼底泪光闪烁,没有多问我们要去哪。
只哽咽着说,“您一路顺风。”
她们亲自送我们到门口,上了一辆直奔高铁站的面包车。
夜色里,她们朝我们挥手。
胳膊像海面扬起的帆。
我看着那个婆婆付出半生心血的厂子,在我们身后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不见。
心里莫名发酸。
反而是婆婆安慰我,”别担心,还有再有的。”
我点了点头,问她我们去哪?
她看向窗外,说出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答案。
“云省。”
可据我所知,不管是婆家还是娘家,婆婆都和云省没有半分交集。
她看着我疑惑的眼,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年轻时我就想去云省,可林振东不答应。”
“后来我拿出全部身家资助他办厂,还要顾着他的面子在人前处处捧着他。结果呢?一张假刮刮乐,他就想抛下这个家。”
“林辉是我一手带大的,可他越大越像林振东,现在也成了个狼心狗肺的蠢货。”
“现在想想,为了这么一对父子浪费半辈子,当真是可笑。”
她转头看着外面高悬得明月,露出一种我没见过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以后我要为自己而活。”
“珊珊,我们女人有时候就像没的柳絮,没人替咱们做主,咱们得自己当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