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雅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
“陈静，收起你那不必要的同情心。你同情他，谁来同情你？他带人、带武器、砸你婚前财产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是他嫂子？他毁掉你母亲遗物的时候，有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你丈夫躲在卧室里装死的时候，有没有把你当成妻子？”
她一连串的发问，像一把把尖刀，刺破了我心里最后一层柔软的伪装。
是啊。
我为什么要同情他们？
“我明白了。”我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
“很好。”李雅点点头，恢复了律师的冷静，“我们的策略很明确。第一，刑事部分，我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或调解。警方问话，检察院问话，法院问话，你的态度只有一个：要求依法严惩，绝不谅解。”
“为什么？”我问，“如果他们愿意赔钱，也不能和解吗？”
“不能。”李雅斩钉截铁地说，“刑事谅解书一旦签了，法院在量刑时会把这个作为重要情节考虑，他很可能被判缓刑，甚至免于刑事处罚。也就是说，他可能一天牢都不用坐。你觉得，他出来了，会感谢你的宽宏大量，还是会变本加厉地报复你？”
我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以周瑞的性格，后者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
“我明白了，绝不签谅解书。”
“第二，民事赔偿部分。”李雅继续说，“我们会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这样做的好处是，我们不用单独去法院立案，也不用交诉讼费。等刑事判决下来，认定了他有罪，那民事赔偿的判决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必须赔，跑不掉。”
她指着屏幕上的清单。
“这张清单，我会让助理帮你核对每一笔购买记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钢琴的维修费用，我会帮你联系专业的评估机构出具评估报告。你那些被毁掉的有特殊纪念意义的物品，比如你母亲的遗物，我们还可以主张精神损害赔偿。虽然法院支持的金额可能不高，但必须主张，这是态度问题。”
她的条理清晰，逻辑缜密，让我混乱的大脑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那……周凯呢？”我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还有离婚。”
李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当然要离，这种男人留着过年吗？”
“砸房事件，就是你离婚最有利的证据。他作为你的丈夫，在你的财产和人身安全受到他家人侵害时，不仅不作为，事后还指责你，要求你牺牲自己的合法权益去包庇罪犯。这在法律上，可以被认定为‘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我会帮你起草离婚协议，如果他不同意协议离婚，我们就直接离婚。”
她顿了顿，补充道：“从现在开始，保留你和他所有的通话录音、聊天记录。他说的每一句指责你、偏袒他弟弟的话，都是呈上法庭的证据。”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周凯”两个字。
我下意识地想挂断。
李雅按住我的手，对我使了个眼色，然后指了指手机的录音键。
我明白了。
我按下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陈静！你到底在哪？你一晚上不回家，长本事了是吧！”周凯愤怒的咆哮声从听筒里传来。
“有事吗？”我的声音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