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死！」
空气安静得诡异。
他抓过手边滚烫的茶壶，狠狠砸过来，几乎是咆哮出声：
「滚出去！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啊！」
我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厌恶与恨意。
热水洇湿我的上衣，胳膊被烫伤，钻心的痛。
助理吓得站起来：
「小沈总！您受伤了！」
我苍白着脸，毫不犹豫地转身：
「你现在脑子不清醒我不怪你。」
「沈州白，我们的账待会儿算！」
07
处理完烫伤，车管所的人打电话来，让我去签字排队取车。
阳光晃得人眼疼。
轮到我时，手机忽然震动。
是助理的电话。
「小沈总，出事了。」
「沈总刚刚听说，沈湘湘现在在酒吧跳舞。」
我正在签字的手停下来，冷声问：
「他人呢？」
助理的语速越来越快：
「医生拦不住他，他已经签了自动出院单，说要去找她。」
我的心口骤然一沉。
那家酒吧，在城郊最乱的地方。
鱼龙混杂，霓虹终夜不灭。
酒精、欲望、肮脏的传闻一层层叠上去，吞人不吐骨头。
他身体还没恢复好，就这样冲出去。
不要命吗？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排道：
「你先稳住他，我现在马上开车过去。」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忽然乱成一团。
推搡声、桌椅碰撞声，还有哥哥压抑到极致的低吼，透过听筒传来：
「放开我！」
「我要去找她！」
「我要去见湘湘！！」
「你不让我见她，我一定会了你！」
那一声声的呼喊，急切又失落。
我死死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08
助理在那头急切地解释，语气几乎带着哀求：
「沈总，这事真不怪小沈总。当年……沈湘湘是主动认罪的，被判了十二年，后来减刑，提前出来。可出来以后，没人肯要她，她才、才去酒吧跳舞的。」
话音刚落，电话忽然被人夺走。
听筒里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男声。
低沉，沙哑。
像是从漫长的噩梦里艰难爬出来。
每一个字都带着疲惫与执拗：
「我为什么会把湘湘赶走？」
他一字一顿地问我，语气里压着翻涌的怒意与无法掩饰的痛：
「她做错了什么？」
我的喉咙骤然收紧，真相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还没等我开口，那头便炸开了一声几近崩溃的低吼：
「我就是再不是个东西！」
「也不可能让她去那种鬼地方上班！」
他嘶哑而崩溃的声线：
「她是我妹妹！」
「是我最心疼的妹妹！！」
那一声声「妹妹」，重重地，兜头砸下来。
我握着手机，指尖发凉。
心口仿佛被无数细针反复碾压。
一下，又一下，疼得无声无息。
09
「如果我说。」
我从车里抬眼，对着电话，声音冷淡：
「她曾经害死了你最爱的人呢？」
哥哥整个人僵在原地。
几秒后，他忽然用力摇头，情绪失控，在电话那头嘶声大吼：
「不可能！」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你在骗我！你一定骗我对不对！你好歹毒的心啊，沈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