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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护人员赶来将面色惨白、身下渗血的舒辞送入急救室。
最终,孩子没能保住。
从手术室出来后,舒辞看到走廊那头,陆承泽正小心翼翼抱着苏菀。
女孩纤细的腿在空中轻晃,看见她却像老鼠见猫一样带上了哭腔:
“放我下来吧,承泽哥哥,姐姐看见又要生气了……”
陆承泽抬头看见舒辞苍白的脸,手臂反而收得更紧向她走来。
舒辞身子晃了晃,侧身让出通道。
陆承泽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跟在后面的陆母眉头直皱:
“现在懂事了?知不知道你差点害的我们陆家绝后!”
“从今天起搬出去住,别影响苏菀安胎。”
舒辞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陆承泽,这也是你的意思?”
“是。”他脚步未停,“今晚陆氏庆典,你早点去,别让人看笑话。”
舒辞强撑着回到公司,将一份离婚协议塞进一沓待陆承泽签字的普通合同文件里。
然后叫来秘书,指了指那沓文件:“把这些送去给陆总,请他签字。”
秘书目光触及看到“离婚协议书”字样,脸色煞白。
“舒总,这使不得啊!公司很多都指着您最后把关,陆总他离不开您啊……”
舒辞扯出一个极淡的冷笑:
“是吗?以后,都不需要了。”
“可陆总对您是真的好,您忘了以前……”
“你放心,出了事我有担着,陆承泽从不细看这些细节。你只需把文件给他,告诉他,是需要紧急签字的合同即可。”
秘书欲哭无泪,只好战战兢兢地拨通陆承泽电话。
电话那边不耐烦,但人很快赶了过来。
秘书忍不住再次开口:“陆总,要不等舒总回来再复核一遍?”
他本来是好心,可这话如同火星,瞬间点燃了陆承泽。
他冷笑着,一把抓过文件,在一沓文件的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怎么?难道公司离开她舒辞就转不了了吗?”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秘书眼睁睁看着,大气不敢出。
秘书等他走后,神情复杂地推开会议室大门。
“舒总,都办好了。”
“辛苦你了。”
秘书看着她苍白却异常坚定的侧脸,忍不住开口:
“舒总,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公司上下……”
见她要走,秘书喉头哽咽:
“今晚的周年晚宴,您的礼服已经送到公馆了……”
舒辞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极淡地笑了笑。
她直接去见了律师,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递出。
律师收下文件,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略显陈旧的信封。
“舒小姐,这是您父母生前立下的遗嘱附件,指定在您年满二十八岁时交由您亲启。”
律师推了推眼镜,“虽然现在距离您生还有几个小时,但我想也许现在正是时候。”
舒辞微微一怔,接过那份沉甸甸的信封。
信中父亲说,他们深知商场沉浮、人心易变。
若她年满二十八岁仍未婚配,或婚姻不幸,可联系一位故交之子,那是他们为她精心挑选的、足以托付的联姻对象,后面附着一串电话号码。
原来,他们早已为她铺好了所有的路,连最坏的打算都为她悄悄备好。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一滴接一滴砸在泛黄的信纸上。
原来这世上,曾有人如此深爱她,为她计深远。
而那曾以为能替代这份亲情、却最终将她伤得体无完肤的婚姻,在此刻显得如此荒谬可笑。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几乎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传来一道低沉稳重的男声:
“你好,傅沉。”
“我是舒辞。”
对方沉默了片刻,就在舒辞以为打错电话时,那边语气缓和了几分。
“我知道,请稍等,车马上到。”
十分钟后,一辆外埠牌照的黑色轿车,无声滑至她面前。
司机下车,恭敬拉开车门:
“舒小姐,傅先生派我来接您。”
舒辞最后望了一眼这座城市璀璨的灯火,弯腰坐进车内。
“还有一件事,我想请傅先生帮我安排一位脱衣舞娘……”
……
陆家宴会厅,宾客云集。
司仪第三次低声询问是否开始,陆承泽猛地灌尽杯中酒,打给秘书:
“舒辞呢?不是让你好好好盯着她,务必把她接来吗?”
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开口:
“陆总,舒总走了……”
“她拿乔?故意不来好让我难堪?”
“不是这样的,陆总,舒总她跟您离婚了……”
陆承泽愣了愣,随即勾起一抹冷笑:
“她故意让你这么说的?”
“你告诉她,我陆承泽不是软柿子!没有她舒辞,我陆承泽照样撑得起这场面!”
“啪”地挂断电话,陆承泽带着几分赌气的倨傲走向舞台中央。
“感谢各位莅临陆氏周年庆典,现在,我宣布……”
话音未落,宴会厅的雕花大门被推开,一个身着身姿窈窕的身影穿着礼服裙缓缓步入。
陆承泽嘴角勾起得意弧度。
“果然还要强硬点,看,这不就乖乖来了?”
他志得意满地望向门口,等待着那个女人向他走来,向他服软。
然而,追光灯清晰地照亮来人的脸庞时。
陆承泽嘴角的笑容瞬间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