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再睁眼时，已经是三天后。
“你醒了。”
男人低哑的嗓音响起。
姜栀眨了眨眼，感受着腹部的痛意，视线逐渐从模糊到清晰。
男人背靠着窗，蹙着眉，眼底满是淡淡的青黑。
“医生说你胃出血很严重，急性发作，再晚一点送过来可能就……”
傅洵之顿了顿，眼前浮现起当时的画面，面色猛地沉了下来。
“况且，我让你去解决问题，又不是让你去陪酒陪笑，他们敬酒你就不能拒掉吗？”
呵，说得好轻巧。
姜栀定定地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眼底却再无一丝波澜。
她轻轻地扯了扯唇角，却连一丝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放心吧，”姜栀垂下眼眸，“以后不会了。”
傅洵之一怔。
面前的女人明明是一副乖顺的模样，却让他的心里惴惴不安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心中那股憋闷的感觉。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打开。
梁雪宁站在门口咬着唇看向男人，小声道，
“洵之哥哥，我、我怀孕了！”
“什么？”
傅洵之猛地直起身来，下意识扶起梁雪宁的肩膀，“我们不是每次做措施了吗？怎么会…”
“是真的，我刚检查过的。”
梁雪宁酡红着耳，轻声道。
傅洵之匆匆扫了一眼梁雪宁手上的单子，再抬头时，目光猛地看到一旁的姜栀。
女人面无表情，仿佛如同局外人一般看着她们。
傅洵之喉咙发紧，一种难以言喻的窘迫和慌乱席卷而来。
他搂住梁雪宁，别过头，几乎不敢看姜栀的眼睛。
“阿栀，你……好好休息，雪宁她不舒服，我带她去问问医生。”
说罢，便带着人匆匆离去，甚至连房门都忘记关。
姜栀轻轻扯了扯唇，就在她愣神之际，忽然一个护士进来通知，
“姜小姐不好了，您母亲那边情况不妙，您赶紧过去一趟吧！”
姜栀顾不得手上针头，掀开被子，踉跄着向外冲去。
她一把推开病房门。
病床上的女人费力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在看到来人之后，却微微亮了起来。
“栀栀……”
姜栀扑到床边，一把握住母亲的手，眼泪砸在那只瘦骨嶙峋的手背上。
“妈，我在这儿。”
“别哭，傻孩子，妈要去见你爸爸了…”
年迈的女人眼神渐渐有些涣散，却还是努力伸出手，扶上女儿的面庞，喃喃道。
“以后，你要和洵之好好过子，他是个好孩子，就是太忙了，你要体谅他……”
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姜栀几乎说不出话来，只一味地点着头。
可刚一抬头，便看到隔着一道门的走廊里，傅洵之正小心翼翼地扶着梁雪宁。
男人一只手轻抚着女人的小腹，眼底是她许久未见过的温柔。
一旁围了一圈的护士，不断地道贺。
梁雪宁满脸幸福地靠进傅洵之怀里，发着红包。
周围一片喜气。
而此时，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母亲弥留之际的叹息。
她喃喃自语着。
“看到你幸福，妈妈就心满意足了，还有，别告诉洵之，我怕他会难过…”
“滴——”
刺耳的仪器声音响起，却淹没在了走廊外的贺喜声里。
姜栀孤零零地伏在母亲床前，哀声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