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张桂芬因为急火攻心高血压犯了，被紧急送进了病房。
而赵明，也成了肿瘤科的病人。
我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里面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像一滩烂泥一样蜷缩在病床上，脸上毫无生气。
张桂芬悠悠转醒，一睁眼看到儿子这副模样，顿时哭天抢地起来。
她看到门口的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冲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
“冉冉！我的好儿媳！妈错了！”
“妈之前是猪油蒙了心，说的都是混账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她抱着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着：
“赵明是你丈夫啊！是你肚子里孩子的亲爹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求求你，把那十万块钱拿出来，救救他！他不能死啊！”
我低头看着她，看着这张前倨后恭的脸，只觉得无比讽刺。
“哦？现在知道他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爹了？”
我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将他们之前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可是，你不是说，人终有一死，早死晚死都得死吗？”
张桂芬的哭声一滞。
我继续微笑着，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是还说，治病是浪费钱，不如把钱留给孩子当粉钱吗？”
“我……我那是胡说八道的！”张桂芬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地解释着。
“不，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我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温柔。
“所以，我不打算出钱给他。就让他安心地……等死吧！”
“你！”张桂芬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
病床上的赵明也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他挣扎着坐起来，朝我伸出手，声音虚弱又沙哑：
“老婆！救我！我不想死……我还年轻……”
“我还想听见孩子叫我爸爸，陪他长大。”
他开始哭，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跟你抢钱，不该咒你去死。”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们是夫妻啊！”
我看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赵明，晚了。”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绝望的母子，平静地宣布了我的决定。
“从今天起，我会找律师，跟你办理离婚手续。”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我的目光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你的孩子，我也不会要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稻草。
“不！你不能这么做！”赵明疯狂地摇头，“孩子是无辜的！他是我的种！我的命！”
张桂芬更是像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抓住我：
“你敢！你要是敢动我孙子，我跟你拼了！”
我妈适时地走上前来，一把将她推开，将我牢牢护在身后。
“拼了？张桂芬，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当初着我女儿放弃治疗，让她等死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她也是一条人命？”
“现在到你儿子身上了，知道怕了？”
我妈指着他们的鼻子，继续中气十足地骂道。
“我告诉你们，我女儿的命，我女儿肚子里的孩子，都由不得你们做主！想让我女儿花钱救这个畜生？做梦！”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对赵明和张桂芬，也对自己说：
“赵明，你的命，我不救。”
“我的孩子，跟你赵家，再无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