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怀疑
他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恭敬地递到霍绍闻面前。
霍绍闻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眼神变得锐利如鹰。
他接过文件夹，翻开，越是往下看，他的脸色就越沉，周遭的空气也随之凝固。
特助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回溯了苏秘书近期的通讯记录。发现她每隔一段时间，会在一个固定的深夜时段，拨打一个境外号码。我们尝试追踪，但那个号码使用了加密技术，目前无法查到机主身份。”
这几句话，瞬间撬开了霍绍闻的脑海。
刹那间，许多之前被他忽略的细节，翻涌着串联起来——
她偶尔的出神，医院里掩饰的电话，看自己时眼神刹那的空洞，甚至是那枚戒指……
她对自己如此执着，难道，本不是因为他？
她的痴缠，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疯狂滋长。
他捏着文件夹的手背青筋浮现。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沉得吓人：“继续查。盯紧她，她接触的所有文件，全部重新审核。”
“是，霍总。”
特助心头一凛，连忙应下，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包厢。
霍绍闻独自坐在沙发上，却感觉周身寒气弥漫。
苏林婵……你究竟想什么？
……
翌清晨。
苏林婵几乎是靠着意志力，才将自己从医院的病床上挪下来。
高烧未退，头重脚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云端上。
她换下病号服，穿上昨那套已经皱巴巴的职业装，苍白着脸，心里不断给自己打气。
快了，就快结束了。
打车回到公司，踏入霍氏大楼的那一刻，她便能感受到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努力屏蔽，挺直了脊背，一步步走向秘书处。
桑雪迎还没到，但她的桌面上已经堆起了一摞文件。
苏林婵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内线电话便响了起来。
是总裁办公室。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霍总。”
过来。
霍绍闻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
放下电话，她定了定神，朝着那扇沉重的木门走去。
推门而入，办公室里，霍绍闻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霍总。”
她站定，声音依旧沙哑。
霍绍闻闻声转过身，阳光从他身后照射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光边，却让他的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他没有问她身体如何，只是用打量物品般的眼神将她从头到尾扫视了一遍。
“看来，医院也没能让你学会安分。”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苏林婵垂下眼睫，没有回应。
霍绍闻走回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封装严密的文件夹，“啪”地一声，甩在了光洁的桌面上。
“这是一份数据。”
他开口，目光牢牢锁住她：“关于集团下半年最大、也是最机密的并购案。”
苏林婵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这个并购案，她听说过，是霍绍闻近期投入最多的案子，关乎霍氏未来三年的战略布局。
这份数据，堪称绝密中的绝密。
霍绍闻身体前倾，继续用平静到诡异的语调说道：“原本这份数据，除了我和两位董事，不应该有第四个人经手，但是——”
他拉长了语调，目光更深：“最近遇到了一些阻力，我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帮我做最后的核验，确保万无一失。”
他的目光越发凌厉，压得苏林婵几乎喘不过气。
“我想来想去……”
霍绍闻缓缓道，每一个字都像在试探：“身边最可靠，最让我放心的，也就是你了，苏秘书。”
说到这，他忽然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眼神却像淬了冰一般：“毕竟，这三年，你照顾我的一切，都尽心尽力，从未出过差错，不是吗？我对你，还是很放心的。”
放心。
这两个字，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配上他冰冷的眼神，简直像最辛辣的讽刺。
苏林婵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在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他是在试探她。
以这份绝密文件作为诱饵，引她上钩。
苏林婵的指尖瞬间冰凉，她强迫自己抬眼，迎上霍绍闻深不见底的视线，努力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谢谢霍总信任。我会仔细核验，确保数据无误。”
霍绍闻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想找到她表情里的裂痕。
最终，他淡淡“嗯”了一声，挥了挥手：“拿去。下班前，我要看到初步数据。”
“是。”
苏林婵走上前，拿起文件夹，退出了总裁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刹那，她几乎虚弱，后背紧紧抵住发凉的门板，才勉强站稳。
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这份数据是真是假？是机会，还是深渊？
她的一举一动，恐怕已经在他的监控之下。
强压下喉头的眩晕，苏林婵抱紧文件夹，朝着秘书办公室走去。
但当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
办公室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属于她的那张办公桌上空空如也。
而地上，杂乱地堆放着几盆绿植和一些散落的零件……
里面正是她的个人用品。
一个行政部的员工正抱着一个纸箱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苏林婵，愣了一下， 脸上露出些许尴尬：“苏、苏秘书……啊不，苏助理……”
苏林婵的心不断下沉，她顾不上理会员工的称呼，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人，踉跄着冲进办公室。
只见原本属于她的位置上，桑雪迎正靠在她曾经的办公椅上。
而她的区域被压缩到角落一个临时搬来的小桌子旁，光线昏暗。
看到苏林婵进来，桑雪迎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恶意的笑容。
她拍了拍桌上的文件，声音娇甜却字字扎心：
“哟，回来啦？不好意思啊，这件办公室现在归我用了。你的东西嘛……我看也没什么重要的，就让人先清出去了。反正你现在是我的助理，有个地方坐就不错了，你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