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林的雾气是活的。
这是江小鱼踏入这片林子三十步后的第一感受。灰白色的雾霭贴着地面缓缓流淌，缠绕在奇形怪状的乔木和蕨类植物间，能见度骤降到不足十丈。空气湿阴冷，带着腐叶和某种淡淡甜腥混合的气味。更麻烦的是，这雾气似乎对神识有不弱的扰作用，连凌霜凝气八层的神识也只能勉强探出二十丈远。
“跟紧我。”萧辰走在最前面，手里托着个古朴的青铜司南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西北方向，“这林子最邪门的就是方向感错乱，看着太阳走都能绕回原地。好在司南盘靠地磁指路，不受雾气扰。”
江小鱼走在中间，凌霜殿后。三人都穿着天剑阁的蓝色劲装，乍一看倒真像结伴历练的同门。只是江小鱼背上多了个不起眼的竹箱，里面装着炎阳封灵剑——用多层青玉竹膜和隔绝灵力的黑绒布包裹着，以免气息外泄。
“萧兄，这林子除了迷路，还有什么要命的玩意儿？”江小鱼一边走，一边用系统扫描着周围植物。大部分是普通种，少数几株含有微弱毒素或致幻成分，威胁不大。
“主要是‘雾隐兽’，一阶中品妖兽，成群活动，擅长在雾里偷袭。”萧辰压低声音，“还有‘鬼面藤’，会伪装成普通藤蔓，等人靠近就缠上来注入麻痹毒素。不过咱们走的这条小路是我以前跟师兄做任务时发现的，相对安全，只要别乱碰东西，别发出太大动静。”
话音未落，左侧雾气里忽然传来“沙沙”的摩擦声，由远及近。
三人立刻停步，屏息凝神。凌霜的手已按在腰间佩剑上，江小鱼袖中也滑出几张符箓。
雾气扰动，三只形似狸猫、但体型更大、毛色灰白与雾气几乎融为一体的妖兽钻了出来。它们眼睛在雾中泛着幽绿的光，口鼻喷出淡淡的灰气，正是雾隐兽。为首那只体型稍大，约有小牛犊大小，低伏着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三只，凝气四到五层水准。”萧辰迅速判断，手已按在剑柄上，“别让它们叫唤引来更多。江兄弟，凌姑娘，速战速决。”
凌霜没说话，身影已如一道淡蓝色的轻烟飘出，手中佩剑带起一抹寒光，直刺为首雾隐兽的眼睛。她动作快且精准，重伤初愈，不敢动用太多灵力，全靠剑术精妙。
江小鱼也没闲着，两张“泥沼符”同时打出，落在另外两只雾隐兽脚下地面。地面瞬间软化，两只妖兽猝不及防，脚下一陷，动作顿时迟滞。萧辰趁机揉身而上，剑光如电，斩向其中一只的脖颈。
战斗结束得很快。凌霜一剑刺穿为首雾隐兽的眼眶，剑气透脑而入，瞬间毙命。萧辰也解决了被泥沼困住的一只。剩下那只见势不妙，扭头想跑，却被江小鱼一张预判了路线的“藤缠符”绊住，被萧辰补了一剑。
“处理一下，血腥味容易引来其他东西。”萧辰迅速将三只妖兽尸体拖到旁边灌木丛深处，撒上些驱味药粉。
江小鱼则蹲下身，用匕首熟练地剖开一只雾隐兽的脑袋，取出一颗鸽卵大小、灰蒙蒙的妖丹。“雾隐兽的妖丹，蕴含微弱雾系灵力，可以卖给修炼相关功法或炼制雾系法器的修士，市价大概三十灵铢一颗。皮毛也算完整，处理一下能卖个十几灵铢。”他边说边麻利地剥皮取丹。
萧辰看得一愣一愣的：“江兄弟，你这手法……挺熟练啊？”
“生活所迫，蚊子腿也是肉。”江小鱼将三颗妖丹和皮毛收好，“修仙也要讲究成本核算，不能浪费资源。对了，萧兄，这附近有没有‘鬼面藤’？我听说它的汁液是制作某些迷幻类符箓的辅料，虽然偏门，但小众市场有需求。”
萧辰：“……咱们是在逃命，江兄弟。”
“逃命和创收不冲突嘛。”江小鱼振振有词，“这叫风险对冲。万一后面真被血手门追上，打起来消耗了符箓丹药，现在赚的就能补上。这叫保持现金流健康。”
凌霜在一旁默默擦净剑上的血，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三人继续赶路。有萧辰的司南盘指路，确实避开了许多危险区域。偶尔遇到零星妖兽或毒虫，也都被迅速解决。江小鱼充分发挥了他“雁过拔毛”的商业精神，只要系统扫描判定有价值且方便携带的材料，统统不放过。一路下来，他的竹箱里除了炎阳封灵剑，又多了几株还算完整的毒草、两块蕴含微弱灵力的矿石，以及几个毒虫的毒囊。
“江兄弟，你以前到底是什么的？”萧辰终于忍不住问，“我看你不像散修，倒像个……掌柜的？”
“跨界人才，复合型修士。”江小鱼面不改色，“对了，前面地势好像变低了，是不是快到‘瘴气谷’了？”
萧辰看了一眼司南盘，又看了看周围越发浓重的雾气，脸色严肃起来：“没错，前面就是瘴气谷边缘。这里的雾气会渐渐带上毒瘴，虽然不致命，但吸入多了会头晕乏力，灵力运转滞涩。我们得加快速度，在午时前穿过这片区域。午时一过，阳气最盛时谷中毒瘴会暂时减弱，但也会有很多喜阳的毒虫出来活动，更麻烦。”
果然，越往前走，雾气颜色越深，从灰白渐变成淡绿色，空气中那股甜腥味也越来越浓。江小鱼感觉吸入的空气中带着细微的麻痹感，体内灵力运转速度似乎慢了半拍。
“系统，分析当前环境雾气成分，提供应对方案。”
**【环境分析中……】_
**【雾气成分】：水汽、植物孢子、微生物群落、微量神经麻痹性瘴毒（浓度0.03%，持续累积效应）。】_
【应对方案】：
1. 佩戴过滤类法器或符箓（宿主未持有）。
2. 服用通用解毒丹（效果有限）。
3. 以灵力护罩隔绝（消耗较大，不适用于长途跋涉）。
**4.制作简易过滤口罩：以多层致密布料（或青玉竹膜）浸透‘清灵液’或类似净化药液，覆盖口鼻，可过滤约70%瘴毒颗粒及部分有害孢子。】_
青玉竹膜加清灵液？这个简单。江小鱼立刻从竹箱里翻出备用的青玉竹膜边角料和一小瓶清灵液。他把竹膜裁成合适大小，叠了四五层，浸透清灵液，然后分给萧辰和凌霜。
“用这个捂住口鼻，能挡掉大部分瘴毒。虽然看起来有点……嗯，别致。”江小鱼自己先戴上一个，只露出眼睛，模样确实有些滑稽。
萧辰看着手里湿漉漉、泛着清光的“口罩”，嘴角抽搐：“江兄弟，你这玩意儿……”
“实用就行，要什么美观。”江小鱼含糊道，“赶紧戴上，省点灵力。凌姑娘，你伤势初愈，更要注意。”
凌霜默默接过，依言戴上。冰凉湿润的竹膜贴在脸上，带着清灵液的淡淡药香，吸入的空气果然清新了许多，那股甜腥麻痹感大减。
萧辰见状，也只好戴上。三人顶着奇怪的“口罩”，加快脚步。
瘴气谷的路更难走。地面湿滑，布满苔藓和腐烂的枝叶，不时有色彩斑斓的毒虫从脚边爬过。萧辰全神贯注地辨认着勉强可辨的小径，司南盘的指针颤动着，显示方向开始出现轻微偏移——这里的磁场似乎也有些异常。
“小心！”凌霜忽然低喝，手中佩剑一挥，将一条从头顶树枝悄无声息垂下的暗绿色“藤蔓”斩断。断口处流出暗紫色的汁液，落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小坑。那本不是藤蔓，而是一条伪装极好的“鬼面藤”主茎！
几乎同时，周围十几条类似的“藤蔓”同时动了起来，如同活蛇般朝三人缠来！更麻烦的是，雾气中传来密集的“沙沙”声，似乎有大量生物在靠近。
“是鬼面藤和‘腐骨蚁’！”萧辰脸色一变，“腐骨蚁喜食鬼面藤汁液，通常共生！不能恋战，冲过去！”
江小鱼反应极快，数张“火球符”同时激发，低阶火焰虽不能重创鬼面藤，但足以退它们和畏惧火焰的腐骨蚁，清出一条短暂通道。“走！”
三人发力前冲。凌霜剑光缭绕，将拦路的藤蔓斩断。萧辰在前开路，剑风呼啸。江小鱼则不断向后抛洒“驱虫粉”和低阶符箓，延缓追兵。
冲出约百丈，鬼面藤和腐骨蚁的声音渐渐被甩在身后。三人刚松口气，前方雾气中忽然传来打斗声和呼喝声，还夹杂着妖兽的嘶吼。
“有人？”萧辰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前方。
江小鱼示意噤声，三人悄然靠近。透过稀薄些的雾气，只见前方一处林间空地中，四名修士正围着一头体型庞大的“铁甲暴熊”激战。那暴熊是一阶上品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周身覆盖着岩石般的甲壳，寻常法器难伤。四名修士三男一女，皆穿着统一的墨绿色服饰，袖口绣着山峦图案，修为都在凝气五到六层之间。他们配合颇为默契，两人主攻吸引注意，一人游走扰，另一名女修则不断施放木系缠绕术法限制暴熊行动，但显然久攻不下，场面僵持。
“是‘百岳宗’的人。”萧辰低声道，“一个小宗门，擅长土石类功法。看这样子，他们是接了猎铁甲暴熊的任务，但低估了这畜生的实力。”
江小鱼扫了一眼战局。系统分析显示，铁甲暴熊的弱点在腋下和肛门，但被保护得很好。那四名百岳宗弟子灵力消耗已过大半，继续拖下去，要么被暴熊反，要么耗尽灵力后被瘴气所趁。
“要帮忙吗？”萧辰问。
江小鱼没立刻回答。他注意到那四名百岳宗弟子腰间都挂着鼓囊囊的储物袋，其中一个男修背上还背着个特制的金属笼子，里面似乎关着什么活物，隐隐散发灵气波动。
“看看再说。”江小鱼低声道，“他们未必领情，还可能把我们当成抢怪的。”
果然，场中那名领头的百岳宗男修久攻不下，愈发焦躁，忽然喊道：“用‘地陷术’困住它！我来准备‘裂石击’！”
另外两名男修闻言，立刻变换法诀，地面微微震动，暴熊脚下的土地突然软化下陷。暴熊怒吼，挣扎着想爬出，但身体沉重，一时被困住。领头男修趁机蓄力，双手间凝聚起一团土黄色的光芒，气息不断攀升。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那一直游走扰的弟子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忽然一滑，身形踉跄，手中正要发出的扰法术偏了方向，打在暴熊肩头，不痛不痒。暴熊被彻底激怒，竟不管下陷的双腿，人立而起，巨掌带着呼啸风声，拍向那名正在准备“裂石击”的领头男修！
这一掌若是拍实，不死也残！
“师兄小心！”那名女修惊呼，但她正在维持缠绕术法，救援不及。
领头男修脸色煞白，蓄力被打断，灵力反噬，一口血喷出，眼看巨掌就要落下——
嗤！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比声音更快，从侧面雾气中电射而出，精准地刺入暴熊抬起的右前肢腋下——那甲壳保护的缝隙处！
剑光没入半尺，鲜血飙射！暴熊痛极狂吼，拍下的巨掌力道大减，方向也偏了，擦着领头男修的肩膀掠过，带起一片衣帛碎裂。
出手的是凌霜。她不知何时已潜行到侧方，一剑建功后毫不停留，身影飘退，第二剑已刺向暴熊另一侧腋下！
与此同时，江小鱼两张“泥沼符”打出，落在暴熊后肢脚下，让它更加难以挣脱地陷。萧辰也如猛虎出闸，剑光直取暴熊相对脆弱的鼻头！
突如其来的援手让战局瞬间逆转。暴熊腋下连遭重创，血流如注，又被泥沼困住后肢，行动大受限。百岳宗四人惊魂稍定，也反应过来，纷纷出手。
不过片刻，这头凶悍的铁甲暴熊便在围攻中轰然倒地，气息断绝。
战斗结束，场中一片寂静。百岳宗四人喘息着，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江小鱼三人。当他们看到三人身上的天剑阁服饰时，脸色又是一变。领头那名男修抹去嘴角血迹，强撑着拱手：“多谢三位天剑阁的道友援手。在下百岳宗赵莽，不知三位……”
“路过，顺手而已。”萧辰收剑回鞘，摆出天剑阁弟子惯有的矜持姿态，“赵道友不必客气。”
赵莽松了口气，但眼神深处仍藏着一丝警惕和不安。他身后那名背着金属笼子的弟子，更是下意识地侧了侧身，想将笼子遮住。
这个小动作没逃过江小鱼的眼睛。他开启系统扫描，瞬间得到了笼中之物的信息：
**【物品】：岩灵貂幼崽（虚弱状态）】_
**【状态】：轻微外伤，受惊，灵力不稳。】_
**【备注】：一阶中品灵兽，擅长寻找灵矿及土属性灵材，颇为珍稀。通常群居，成年岩灵貂有凝气六层以上实力。捕获幼崽极易引来成年貂报复。】_
岩灵貂幼崽？江小鱼心中了然。看来这队百岳宗弟子不光是来猎熊的，更主要的目的是偷猎灵兽幼崽。难怪他们这么紧张，生怕被“路过”的天剑阁弟子黑吃黑。
“赵道友看起来消耗不小，这瘴气谷可不是久留之地。”江小鱼开口，语气平淡，“我们还要赶路，就此别过。”
赵莽巴不得他们赶紧走，连忙道：“道友说的是，我们稍作休整也立刻离开。再次谢过援手之恩！”
江小鱼点点头，示意萧辰和凌霜离开。三人转身，很快没入雾气中。
走出足够远后，萧辰才低声道：“那笼子里是岩灵貂幼崽吧？百岳宗的人胆子不小，这东西也敢碰，不怕被成年貂群追？”
“所以他们才这么急着离开，还对我们提防得很。”江小鱼道，“不过，这不关我们的事。倒是那铁甲暴熊……尸体就留给他们了？”
“不然呢？咱们又带不走。”萧辰道，“熊胆、熊掌值点钱，但处理起来麻烦。那身铁甲更是沉重。”
“熊胆可以入药，熊掌……虽然我不会做，但听说某些酒楼收。”江小鱼摸着下巴，“不过你说得对，现在不是处理这个的时候。我只是觉得，他们得了这便宜，咱们好歹也算方，一点‘顾问费’都没收，有点亏。”
萧辰：“……”
凌霜忽然开口：“有人跟着我们。”
江小鱼和萧辰立刻警觉。江小鱼的神识不如凌霜敏锐，但系统增强的感知也捕捉到了后方雾气中极轻微的、不自然的灵力扰动。
“百岳宗的人？”萧辰皱眉，“想灭口？他们四个状态可不怎么样。”
“未必是他们。”凌霜凝神感应，“脚步很轻，刻意收敛气息，像是……擅长追踪的。”
血手门？这么快就追来了？江小鱼心中一凛。
“加速，前面有个‘乱石坡’，地形复杂，适合摆脱尾巴。”萧辰低声道，“跟我来！”
三人陡然加快速度，在浓雾和杂乱林木间穿梭。后方那若有若无的追踪感始终吊着，距离似乎还在缓慢拉近。
“对方速度比我们快。”凌霜冷静判断，“修为恐怕在我之上，至少凝气九层，而且熟悉雾中环境。”
“不能硬拼。”江小鱼脑子飞快转动，“萧兄，乱石坡有什么特点？”
“怪石嶙峋，岔路极多，像个天然迷宫。而且有些石头会扰神识感知。”萧辰快速说道，“我以前在里面绕晕过，差点出不来。”
天然迷宫？扰神识？江小鱼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计划变更。”他压低声音，“我们不跑了。去乱石坡，给他们准备点‘惊喜’。萧兄，你带路，找一条岔路多、石头高的路线。凌姑娘，你剑气能暂时改变小范围雾气流动方向吗？不用多，制造一点不自然的扰动就行。”
“可以。”凌霜点头。
“好。听我安排……”
后方百丈外，两道身穿暗红劲装的身影如鬼魅般在雾中穿行。为首的是个瘦高个，眼神阴鸷，正是血手门派出的追踪高手之一，凝气九层修为，绰号“鬼影”。他身旁跟着个矮胖同伴，凝气八层，擅长毒术。
“鬼影兄，他们进乱石坡了。”矮胖修士低声道，“那地方容易跟丢。”
“跟不丢。”鬼影声音沙哑，舔了舔嘴唇，“我在那女修身上下了‘千里香’，无色无味，但我的‘寻香鼠’隔着十里都能闻到。他们跑不了。”
两人加快速度，追入一片怪石林立的区域。这里雾气更浓，巨大的灰白色岩石如巨人般矗立，形成无数狭窄的通道和岔路。
鬼影从怀中掏出一只拳头大小、鼻子奇长的黑色小鼠。小鼠在他掌心嗅了嗅，立刻指向左侧一条岔路。
“这边。”
两人刚拐进岔路，前方雾气忽然一阵不自然的旋转，隐约有剑光一闪而逝。
“在那里！”矮胖修士疾追过去。
鬼影却脚步一顿，鼻子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寻香鼠指示的方向，和剑光出现的方向，似乎有细微偏差？但矮胖修士已经追出，他只好跟上。
追出不远，前方出现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岔路。剑光早已消失无踪。
“分头追！”鬼影当机立断，“你左我中，半刻钟后无论有无发现，回此处汇合！”
矮胖修士点头，冲向左边岔路。鬼影则进入中间岔路，寻香鼠在他掌心不安地扭动，指示方向有些紊乱。
就在他全神贯注追踪气息时，头顶一块巨石上，悄然飘落几片不起眼的、浸透了清灵液的青玉竹膜碎片。碎片很轻，落在雾气中几乎无声。
鬼影脚步忽然一顿，猛地抬头——他闻到一股极淡的、陌生的清新药香，与他追踪的“千里香”截然不同！紧接着，他发现自己与矮胖修士之间的神识联系，似乎被什么东西扰了，变得模糊断续！
“不好！”鬼影瞬间明白中计，转身想退。
但已经晚了。他身后的雾气不知何时变得浓重粘稠，仿佛有生命般缠绕上来，阻碍着他的行动。更麻烦的是，寻香鼠在他掌心疯狂乱转，显然被多种气味扰，失去了明确方向。
“雕虫小技！”鬼影冷哼一声，身上腾起暗红色的血光，强行震开缠身的雾气。但他不敢大意，立刻朝来路疾退。
就在他退出数丈，即将回到三岔路口时，脚下地面突然一软——又是泥沼符！同时，两侧石壁上，几张最低阶的“闪光符”同时激发，刺目的白光在浓雾中炸开！
鬼影猝不及防，眼睛被强光所眩，神识也因白光和雾气扰出现瞬间的空白。
就是这一瞬间！
一道冰寒彻骨的剑光，无声无息地从他侧后方一块巨石阴影中刺出，直指后心！
鬼影不愧是凝气九层的好手，生死关头，身体本能地侧移半尺。
嗤！
剑光穿透他的右肩，带出一蓬血花！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动作丝毫不停，左手反手掷出三枚淬毒梭镖，射向剑光来处，同时身形急退，撞入浓雾之中。
剑光一击即退，没有追击。浓雾翻涌，很快将一切痕迹掩盖。
片刻后，矮胖修士从左边岔路仓皇退回，见到地上血迹和鬼影留下的记号，脸色大变，急忙循记号追去。
乱石坡深处，一块巨石的背阴处。江小鱼、凌霜、萧辰三人汇合。
“可惜，只伤了一个。”凌霜收剑入鞘，语气平静。刚才那一剑正是她所发。
“够了。”江小鱼看着手中几片沾染了血迹的青玉竹膜碎片——那是他特意布置的，“有了他的血，我的‘小宝贝’们就能发挥作用了。”
他从竹箱里拿出一个陶罐，小心打开。里面是几十只芝麻大小、通体碧绿的飞虫，正是他之前买的几种毒虫之一“引路萤”。这种虫子战斗力为零，但对特定血液气味极其敏感，能追踪百里。
他将沾血的竹膜碎片放进罐中。碧绿飞虫立刻躁动起来，围绕着碎片飞舞。
“好了。”江小鱼盖上罐子，“现在，猎人和猎物的角色，该换一换了。萧兄，乱石坡有通往黑风岭的近路吗？最好绕点远，但安全的那种。”
“有！”萧辰眼睛发亮，“我知道一条穿山缝，能直接绕到黑风岭北侧，虽然难走点，但绝对隐蔽！江兄弟，你是想……”
“他们不是喜欢追吗？”江小鱼咧嘴一笑，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那就带他们去个好地方。黑风岭里，应该有不少‘热情好客’的原住民吧？”
他拍了拍装着引路萤的罐子：“咱们先去探探路，顺便……给后面的朋友准备一份隆重的‘欢迎仪式’。毕竟，来都来了。”
雾气弥漫，巨石沉默。三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没入乱石坡更深处，朝着那条隐秘的山缝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