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王律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低沉的笑声。
“高!陈女士,你这招实在是高!”
“他们自以为高高在上,那就让他们从云端上滚下来,沾一身泥土,才知道什么叫尊重。”
“我这就去转告他们。我倒要看看,他们是选择继续在网上被千夫所指,还是选择来你这个‘穷山恶水’之地,低头认错。”
挂了电话,我继续给我的菜地浇水。
我知道,他们会来的。
因为比起金钱的损失,他们这种人,更害怕名声的崩塌。
这场闹剧,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李先生的生意。一个连自家保姆都容不下,公然在网上撒谎谩骂的家庭,谁还敢跟他们?他们的信誉,已经碎了一地。
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来我这里,把火扑灭。
两天后,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了我的手机。
我没接。
很快,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陈静,我是李建国。我们已经到了你们县城,告诉我具体地址。”
发信人是李先生。
他的语气,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疲惫和无奈。
我看着这条短信,没有任何回复的欲望。
当初,我被赶出家门时,拖着行李箱,是自己坐了十三个小时的硬座回来的。
现在,轮到他们了。
我慢悠悠地吃完午饭,才把我的地址,用短信发了过去。
我知道,从县城到我们村里,这段路,会是他们毕生难忘的旅程。
下午,村口的土路上,远远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擦得锃亮的奔驰,在坑坑洼洼的路上艰难地行驶着,底盘被石子刮得吱吱作响。
这辆车,和我们这个贫穷安静的小山村,格格不入。
村里的闲人,都跟在车后面看热闹,指指点点。
车子最终停在了我家的院子门口。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李先生,他的西装皱巴巴的,皮鞋上沾满了灰尘。
接着是李太太,她穿着一身名贵的香奈儿套装,脸上戴着硕大的墨镜,仿佛这样就能隔绝这里的“污浊空气”。她一下车,高跟鞋就陷进了泥土里,她发出一声嫌恶的尖叫,狼狈地拔了出来。
最后下来的,是张月。
她低着头,脸色苍白,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敢看任何人。
我搬了张小板凳,就坐在院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这三个从上海远道而来,满身狼狈的“贵客”。
阳光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而他们,站在阴影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场谈判的主动权,从一开始,就牢牢地握在我的手里。
08
李太太显然无法适应眼前的环境。
她看着我身后的土坯房,看着院子里晾晒的菜,看着在旁边围观看热闹,穿着朴素的村民,眼神里的厌恶和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陈静!你到底想怎么样?把我们叫到这种鬼地方,你就满意了?”她一开口,还是那副居高临下的刻薄腔调。
我没有理她。
我的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的张月身上。
张月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李先生走上前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陈静,你看,我们已经来了,带着诚意来的。网上的事,能不能先停一停?你把帖子删了,有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