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代表发到我这时，我看了眼卷子——太简单了，连做都不用做。
我拿着卷子走上讲台：“老师，这套卷子不太适合我，有没有难一点的？”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觉得简单？那你觉得什么适合你？”
“最近五年的高考真题，或者竞赛模拟题都可以。”
全班忽然安静了。
几秒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我听见了什么？林晨说作业太简单？”
“他是不是连题目都看不懂啊？”
“九漏鱼都这么自信吗？”
数学老师也笑了，是那种带着怜悯的笑：“林晨同学，我知道你情况特殊，但学习要脚踏实地。这样吧，你先做做看，能做多少做多少。”
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我拿着卷子回座位，花了八分钟做完——包括两道压轴大题。
然后我走上讲台，把卷子放在讲桌上：“老师，我写完了，您可以批一下。”
数学老师愣了一下，拿起红笔。
选择题，全对。
填空题，全对。
解答题……全对。
他抬头看我，眼神复杂：“你……抄答案了？”
“教室里监控开着，您可以调监控，看我有没有抄。”
他沉默了。
全班也沉默了。
“那我重新给你拿套题。”他终于说。
“不用了。”我摇摇头，“我自己有题做。”
那天晚上，我刚回宿舍，就看见手机推送了一条热搜：
#林晨作业太简单#
点进去，是一个叫“高三狗不配做人”的博主发的：
“笑死，我们班那个九漏鱼明星今天回学校了。数学课老师发了套基础卷，他题都看不懂，居然跑去跟老师说卷子太简单要求换难的。被老师拒绝后，他可能觉得没面子，回座位不知道从哪弄来答案抄了一遍，又拿去给老师批，结果被老师当场拆穿。全班都笑疯了，怎么会有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啊！”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教室照片，我的背影被打了个箭头。
这篇微博转发过万，评论全是嘲讽。
我深吸一口气，用小号关注了这个博主。
行，我记住你了。
离高考还剩三天。
这三天，我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复习——学校的课只听需要的，卷子只写有价值的。
其余时间，全部用来刷竞赛题和历年高考压轴题。
那个叫“高三狗不配做人”的博主，每天都在更新我的“笑料”。
我上课用左手写字（其实是右手做题累了换只手），他说我装左撇子。
我课间看英文原版《时间简史》，他说我拿书装。
我指出物理老师板书错误，他说我不懂装懂。
每条微博下面都是狂欢。
我每天一边用小号视奸，一边截图留证。
心里默默记着：等高考完，等这批人年满十八岁，一个个发律师函。
高考前一天，学校放假。
我回公寓拿准考证和身份证，在楼道里碰见陈子航。
他正和几个队友聊天，看见我，故意大声说：
“哟，状元回来了？明天就要上战场了，紧张不紧张？”
“我听说你目标清北？加油哦，争取考个三百分，说不定能上个大专。”
其他几个人哄笑起来。
我停住脚步，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