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这房子留给你,慢慢住。”
我拉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身后传来花瓶砸在门板上的巨响,还有他的咆哮。
“沈安安!你别后悔!”
“你这种脾气除了我谁受得了你!”
电梯门合上,我站在电梯里,拿出手机。
打开医院挂号软件。
妇产科,人流手术,预约时间:三天后。
这个孩子,曾是我对他最后的希冀。
我摸了摸小腹。
出了单元门,夜风有点凉。
我给闺蜜林夏发了条微信。
“离家出走了,收留我一晚。”
林夏秒回:“位置发我,马上到。”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眼眶有些发热。
上一世为了陆川,我疏远了林夏,疏远了父母。
这一次,我要把我的人生,一点点拼回来。
我在林夏家客房一夜没睡。
翻身起床,在书架角落看到一本相册。
那是大学毕业时,我亲手做的纪念册。
一本留在林夏这,另外一本留在婚房,估计早被当垃圾扔了。
翻开第一页,是陆川站在宿舍楼下。
他抱着吉他,脚边摆满蜡烛,笑着。
旁边写着一行字:安安,做我女朋友,命都给你。
那是大二那年。
为了给我买想喝的城南粥铺的粥,他能翻墙跑遍半个城。
我生病住院,他逃课在床边守了三天三夜,胡子拉碴也不肯走。
毕业创业那几年最苦。
两人挤在十平米的地下室,吃一碗泡面都要互相谦让荷包蛋。
两台二手电脑,一张破沙发就是全部家当。
冬天没暖气,我们裹着一床被子互相取暖。
“安安,以后赚了钱,我要给你买大房子,天天让你吃燕窝鱼翅。”
他信誓旦旦,眼里闪着光。
后来,工作室做起来了,变成了设计公司。
我们搬进了江景大平层,开上了豪车。
可那个少年,却不见了。
他开始晚归。
借口永远是应酬、谈客户、为了公司。
一开始我信。
还会心疼地给他煮醒酒汤,帮他按摩太阳。
直到那天,我在他衬衫领口发现一抹红痕。
他说是陪客户去KTV,不小心蹭到的。
他语气坦荡,甚至带着点责怪我不信任他的无奈。
甚至为了挽回这段冷淡的关系,提出重新备孕。
当初是他哭着求我嫁给他。
可后来呢?
在临盆产检的路上,坠江前:“沈安安,你真让我恶心。”还如鲠在喉。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我合上相册,把那些照片一张张抽出来。
撕碎。
扔进垃圾桶。
手机屏幕亮起,陆川的未接来电已经有三十几个。
微信更是轰炸了几十条。
第一条:“沈安安,你差不多行了,赶紧回来。”
第五条:“我在家里等你,别我发火。”
第十条:“你去哪了?林夏那是吧?我这就去接你。”
第二十条:“老婆,我错了,我不该发脾气。”
“你回来我们谈谈。”
若是前世,看到最后那句软话,我可能已经心软回去。
还会反思是不是自己太作,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吵。
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他的号码拖进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