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爸的外套,你先穿上,别冻着。”
外套很净,带着淡淡的阳光味,应该是刚晒过。
我接过外套穿上,大小刚好合适。
“谢谢你,还有林叔。”
我站起身,对着他们鞠了一躬。
“今天要是没有林晓晓,我可能真的要困在山里了。”
“别这么说。”
林晓晓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山里人都这样,见了有人落难,没有不帮的。”
“再说了,你是我们民宿的客人,我总不能让你出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要是累了,就早点休息,你的房间我给你留着了,就在二楼最里面,安静。”
我点点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自从父母去世后,我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烟火气,没有被人这样实实在在地惦记着。
前同事的假意寒暄,过往朋友的避之不及,和眼前这对父女的真诚相比,显得格外讽刺。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
没有噩梦,没有催债短信的扰,只有窗外偶尔的虫鸣和远处山间的风声。
睡前我摸出手机,看着纽约律师发来的邮件,心里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只剩下一种淡淡的释然。
那些被吞掉的钱,那些失去的东西,或许真的找不回来了。
但我至少还活着,还能感受到这样的温暖。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的。
推开窗户,看到林晓晓正在院子里晒笋,阳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穿着简单的棉布衬衫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动作麻利地把笋摊在竹席上,神情专注而平静。
楼下的同事们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正坐在石桌上聊天。
看到我下来,他们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其中一个同事试探着问:
“景虞,昨晚没事吧?我们后来想找你,又怕打扰你休息。”
“没事。”
我笑了笑,语气平淡。
“昨晚迷了路,幸好林晓晓姑娘上山把我找了回来。”
他们纷纷向我道歉,说不该把我落下。
我没再多说,只是走到林晓晓身边,帮她把手里的笋摊开。
“谢谢你的外套。”
我把外套递给她。
“不客气。”
林晓晓接过外套,叠好放在一旁。
“粥在锅里温着,还有刚蒸的年糕,你要不要吃点?”
“好。”
我点点头,跟着她走进厨房。
厨房里飘着年糕的香气,锅里蒸着白色的年糕,旁边放着一小碟桂花糖。
林晓晓给我盛了一碗年糕,递到我手里。
“上虞的年糕,蘸着桂花糖吃,甜而不腻。”
我咬了一口年糕,软糯香甜,桂花的香气在嘴里散开。
同事们在旁边看着,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又有些不自在。
他们大概没想到,我会和民宿的老板这么熟络。
更没想到,我会放下所谓的精英架子,帮着晒笋,吃家常早餐。
离开山晓居的时候,林晓晓递给我一袋杨梅和一瓶野菊花茶。
“这个杨梅是我自己晒的,没有添加剂,你带回去吃。”
“野菊花茶能降火,在上海上班压力大,泡着喝挺好。”
她笑着说,“以后要是再来上虞,记得来山晓居住,给你留最好的观景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