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二十八年的乖乖女，我到底有没有真正地被爱过？
还是说，那些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人，只不过把我当成了提款机。
2
从医院回来，翻出抽屉里的账本。
我习惯手动记录收入和支出。
2019年8月，5000元。备注：妈换手机。
那时我刚转正，拿到第一笔奖金。
母亲说：「你王阿姨女儿给她买了最新款，拍照可清楚了。」
我兴冲冲下单，寄回家。
一周后视频，母亲抱怨。
「怎么不是最高配置？你弟说内存不够。」
她身后，弟弟正用那台手机悠闲地打游戏。
2020年1月，30000元。备注：爸体检。
其实是父亲亏了，怕母亲骂，让我救急。
我那时租房押一付三，手里只剩八百。
父亲在电话那头叹气：「爸就你一个指望。」
我借了网贷。
后来才知道，那笔钱他补仓又亏了，没敢告诉任何人。
2021年6月，80000元。红字：心脏支架。
这次是真的。
母亲哭得撕心裂肺：「你要救你爸啊！」
我签了借款合同，分期三年。
手术很成功。
出院那天，亲戚来探望，母亲拉着弟弟的手说：「多亏你跑前跑后，人都瘦了。」
弟弟那周在网吧打了四天游戏。
而我坐在角落，手里是医院的结算单。
这些，她都看不见。
2022年至今，每月4000元。统称：家用。
母亲定的标准：「你在外面挣大钱，不能忘本。」
我如果晚转两天，她会发来邻居家女儿给家里买房的朋友圈。
配上三个字：「看看人家。」
我翻着这些纸片，手开始抖。
不是因为数字，是因为我突然看清了被数字掩盖的忽视。
我生那天，母亲说忘了。
第二天却问我：「你弟生你准备送什么？」
我连续加班发烧到39度，朋友圈发了一张输液照片。
母亲评论：「多喝热水。」
同一分钟，她却发了九宫格，是给弟弟做的满桌菜。
配文：「宝贝儿子回家，忙了一下午！」
一件件一桩桩。
冰冷的细节，扎进我现在才睁开的眼睛里。
那些我以为的「疏忽」「粗心」「没注意」，都是选择。
我被选择性地看见——
在需要我出钱出力的时候。
其他时候，我是透明的。
此刻，我连哭出来的力气都没了。
整个人瘫软地坐在那里。
不知何时，手机银行APP弹出一条提示：
本月待还账单21437.5元。
信用卡、网贷、医疗分期。
发薪在五天后，而我的余额：86.33元。
我笑了。
笑着笑着喉咙发紧。
就为了这些纸片上的数字，我把自己榨了。
家族群跳出新消息。
母亲发了个链接：
「今年最受欢迎年货榜单！」
弟弟秒回：
「妈，我要这个坚果礼盒，看上去牛！」
姑姑夸：
「小杰真会挑。」
我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想说「我病了」，想说「我没钱了」，最后一个字都没打。
正要退出，邮箱提示音响起。
标题：【奖金通知】
我点开，视线落在某个数字上，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