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那年，姐姐要出国。
家里开了个会。
我爸说，出国要很多钱，可能要把存款全拿出来。
我妈说，值得，你姐聪明，出去有前途。
我问：“那我呢？我以后上大学怎么办？”
我妈说：“你上个普通大学就行了，花不了多少钱。”
后来，姐姐出国了。
一百二十万，家里的存款，加上找亲戚借的，全给了她。
我上大学，学费自己贷的款。
四年，我打了三份工，才把贷款还清。
我从来没抱怨过。
我觉得，姐姐优秀，她值得。
我不如她，我认命。
但现在呢？
连我的丈夫，都是她的。
我坐在那里，看着那些照片，忽然笑了。
原来从小到大，我什么都是捡她剩下的。
衣服是她穿旧的，书包是她淘汰的，连老公，都是她不要的。
不对。
不是她不要的。
是她暂时放一边的。
现在，她回来了。
要拿回去了。
门响了。
周宴回来了。
我收起相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你回来了。”我说。
“嗯。”他换鞋，“今天去你妈家了？”
“你怎么知道？”
“你妈给我打电话了。”他说，“说你今天去了，问了一些……奇怪的事。”
我看着他。
“什么奇怪的事？”
他沉默了一下。
“小雨，有些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说吧。”
“那个……我大学的时候，是谈过一个人。”
“嗯。”
“她……”他顿了顿，“她就是你姐。苏念。”
他说出来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惊讶，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他愣了一下。
“你手机里那个，是她吧？”
他没说话。
“你等了她八年。”我说，“现在她回来了。”
他还是没说话。
“周宴。”我说，“那我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
这三个字，真轻。
5.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再说话。
周宴睡在客房，我一个人躺在卧室里。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我想起我和周宴相亲那天。
他问我：“你有什么爱好？”
我说：“没什么特别的。看看书，逛逛街。”
他说：“挺好的。”
然后我们就没话说了。
但我妈说，没话说没关系，踏实就行。
我觉得她说得对。
后来我们恋爱，订婚，结婚。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像走流程。
他对我好吗？
好像也还行。
节会送花，生会买礼物，偶尔还会做饭。
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现在我知道了。
差的那点什么，叫真心。
他给我的，是责任、是义务、是“既然结婚了就好好过”。
他给我姐的，是等待、是八年、是。
我想起去年我过生。
他送了我一条项链，说是专门挑的。
我很开心，戴了一整天。
但后来有一次，我在他手机相册里看到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