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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个金廷村》第3章 花娘和种菜郎

金廷村钱多巷有家裁缝铺,家主叫蒋生狼,虽然是个男人但是手特别巧,什么衣裳只要他看一眼就能照做出来,附近的庄子好多人家都会特意来金廷村找他做衣裳。

蒋生狼专做女人的衣裳,襦裙胡服翻领对襟没有他不会的。因为会做衣裳还讨到了个漂亮媳妇,两人是做衣服认识的,蒋生狼每次给花娘做衣服都会搭点东西,有时候是手帕,有时候是巾子,一来二去两人便看对眼了。

花娘来自琢村,爹娘都不在了,只剩花娘一人,平时做些花露养家糊口。俩人表明心意那天正是夏至,花娘身上飘着花露的香味,引的蒋生狼频频吸气,红着脸冲花娘提了亲。

成亲这天花娘穿着蒋生狼亲手做的嫁衣,擦着自己亲手做的花露,俩人简单办了个仪式就洞了房。

四年间花娘生了三个儿子,蒋生狼给他们取名蒋大狼蒋二狼蒋三狼,一家五口做着工养着娃日子美满吃穿不愁。

故事如果到这里就太完美了,可惜世事无常,没过几年就打起仗来了。蒋生狼做衣裳的巧手被逼着拿起来长枪,扔下三个幼子和花娘上了战场。许是念着家中娇妻幼子,蒋生狼硬是在一场场战事中活了下来,还当上了陪戎副尉。等到蒋生狼衣锦归乡,却发现花娘死了。

花娘死在了蒋生狼走的第二年。战事纷飞没人有钱买花露了,花娘上山捡柴摔死在了山脚下,死前手里还攥着蒋生狼给她做的帕子。三个孩子在家没等到花娘回来,大狼生火想给弟弟们做吃的,结果火烧起来把房子燃起来了,三个孩子全都葬身在火海里了。

回到村里以后蒋生狼把烧掉的房子一点一点重新盖了起来,辞了副尉的官职还在村里做衣服。可是这握过长枪陌刀的手再也做不出华美精致的衣裳了,不是衣角斜了就是扣子歪了,再后来他也不做衣裳了,每天就在山脚下晃荡,嘴里有时念着花娘,有时念着儿子,有时什么也不说就在那晃荡着。

有一天蒋生狼在山脚下躺着,突然风中吹来阵阵花露的香味,蒋生狼突然就哭了出来。

花娘回来了。

———-

张全是个种菜郎。

小时候别人家的孩子都喜欢撒尿和泥追来跑去的时候,张全就跟着爹爹下田种菜了。张全娘生了张全以后他爹特别高兴,花了五个铜板请了慧心来给儿子取名,慧心花了一炷香的功夫在纸上写下了张全的名字,寓意齐全圆满。

张全娘生张全的时候难产,生完孩子以后身子不大好,只能卧床休息,打个喷嚏就漏尿,天一冷就高烧,张全爹种菜回来还得自己洗衣服做饭伺候张全娘。可是张全爹从不抱怨,总是乐呵呵的一边给张全娘擦着身子一边讲张全的趣事。

张全今天一脚踩到菜苗上在地里嗷嗷哭,把齐老大的姑娘吓坏了。

我看张全以后肯定是种菜的好手,现在都认识好几种菜苗了。

等咱菜下来了我再给你抓点药吃肯定就能好了。

张全娘总是笑着点头,偶尔插一两句话,心情好的时候也跟着打趣一两句。有时候张全爹回来的早,会给张全娘做清炒菜心,可是家里没有荤油,炒出来只有菜心的味道,张全娘却吃的最香。

张全总是往地里跑,鞋脏得快也坏的快,张全娘就在家给张全做鞋,有时候也给张全爹做做褂子。

等到张全长到了十五岁,已经能自己下地种菜了,地里都是张全种的菜。也不知他是怎么种的,种出来的菜总是比别家的菜味香抗放,眼见着日子一点点好起来了,张全娘病倒了。

张全爹红着眼睛给他娘请大夫,却全都束手无策,张全娘身子太虚了,若不是张全爹这些年的照顾,怕是早就不行了。

张全娘躺在床上跟张全爹说了许久的话,惦记着张全惦记着张全爹,惦记家里的菜地和菜园子,惦记张全要娶妻可是钱都给她看病了。

张全爹喊张全去菜园子里拔几颗菜心,他要给张全娘做饭,张全娘最爱清炒菜心了。张全刚走到菜园子里就被王狗子家媳妇泼了一盆脏水,菜地和鞋都浇了个透。张全气的在菜园子里破口大骂,拉着王狗子媳妇不依不饶要找村长评理。直到王狗子媳妇拿出来家里藏的两罐子荤油赔礼才歇气,忙拿着荤油和菜心找他爹去了。

后来呀,后来张全娘还是病病歪歪的,却还是挺过来了,张全还是父母双全的在地里种菜,还学会了清炒菜心。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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