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们从小在苏嫣然身边长大，只认她一个母亲。要让他们接受你，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我明白他的意思。
那五个孩子，虽然是我亲生，但在他们心里，我只是一个陌生的“苏侧妃”。
而苏嫣然，才是陪着他们长大，教他们读书写字，给他们讲故事的“母妃”。
想要让他们重新接纳我，这条路，注定不会好走。
可我不在乎。
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五年都等了，又何惧再多等一些时？
“萧绝，”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拉了我一把。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
谢谢你，愿意帮我找回我的孩子。
萧绝看着我，面具下的那双眼，深邃得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他忽然伸出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一张俊美无俦，却带着几分邪气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不仅没有破坏他的俊美，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狂野不羁的气质。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样子。
“不用谢。”
他看着我，眼里的笑意加深，“我帮你，不是没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我心里一紧。
他凑近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带着一丝蛊惑的味道。
“我的王妃之位，还空着。”
“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8.
我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我从没想过，我和萧绝之间，会有这样暧昧的时刻。
在我过去的认知里，他只是我的盟友，是我复仇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我们之间的联系，是建立在共同的利益之上。
我为他提供大齐的情报，助他完成统一北方的大业。
他为我提供庇护，帮我逃离李承稷的魔爪，夺回我的一切。
这是一场交易，公平，且冷酷。
可现在，他却问我，什么时候嫁给他。
“我……”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萧绝看着我窘迫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大了。
他没有我，只是重新戴上面具，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淡淡地说：“不急，我等你。”
“等你什么时候，愿意真正为自己活一次。”
为自己活一次。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在我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层浪。
是啊，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我的人生似乎一直在为别人而活。
前半生，我为父亲的期望而活。
作为北燕将军之女，我从小接受最严苛的训练，琴棋书画，兵法谋略，无一不精。
只为有一天，能成为一枚合格的棋子，为北燕的江山社稷，献上自己的一切。
后半生，我为复仇而活。
在东宫的五年，我忍辱负重，苟延残喘，唯一的念头，就是让李承稷和苏嫣然血债血偿。
我从未想过，当大仇得报之后，我该何去何从。
我的人生，还有别的可能吗？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滚滚，载着我，驶向一个未知的未来。
而我，第一次开始思考，苏沅这个名字，除了是将军之女，是太子侧妃，是北燕密探，是五个孩子的母亲之外，还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