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院长没多想,只当是孕妇常规产检,便提着一袋水果,直接找来了医院。
一场戏剧性的相遇,就这样发生了。
“李太太这是怎么了?”
张院长走进病房,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王琳,关切地问。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见红,医生说要卧床休息。”
李栋勉强挤出笑容,试图把她引出病房。
但张院长显然是个热心肠。
她把水果放下,笑着对王琳说:“哎呀,你可得好好保重身体。当初你说终于凑够钱做那个生育治疗了,我们全院都替你高兴呢!总算得偿所愿,熬出头了!这可是大喜事!”
她又转向李栋:“李先生,你也是,这下压力大了吧?又要照顾产妇,又要照顾小雅。”
“什么生育治疗?”
李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像没听清一样,追问了一句。
张院长毫无察觉,热情地解释道:
“就是那个很贵的进口疗程啊!当初你们来办领养手续,拿到政府给小雅那笔专项补贴的时候,王琳不是拉着我的手说,这笔钱真是救命钱,总算可以去做治疗,拼一把了嘛!怎么,你太太没告诉你?”
轰的一声。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我耳边炸开了。
李栋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王琳还要惨白。
他像一尊石像,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病床上的妻子。
病床上的王琳,也慌了神,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我一直以为,王琳只是找娘家借了一大笔钱,才凑够了费用。
我从来不知道,那笔钱,那笔让她怀上自己孩子的钱,竟然是挪用了本该属于我的、政府为照顾我这个病孩子而专门发放的专项补贴!
我的灵魂也愣住了。
一阵比死亡时更深的冰冷,穿透了我的身体。
我一直以为,我只是一个多余的人,一个被嫌弃的累赘。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我本不是。
从一开始,我就是一笔交易。一个工具。
一个……他们用来换取另一个孩子出生的“跳板”!
这份认知,比单纯的抛弃和厌恶,更残忍,更诛心。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成全他们的孩子。现在他们的孩子来了,我这个工具,自然就该被丢掉了。
原来,我的死亡,从被他们领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注定的结局。
王琳的情况稳定后,医生准许他们回家静养。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李栋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开车开得很快,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琳几次想开口解释,但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们都身心俱疲。
回到家,一开门,迎接他们的是满室的死寂。
李栋看着我紧闭的房门,门缝下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光亮和声音。
一股无法言说的烦躁和愤怒,在他心中升腾。
“还没起吗?这都几点了!”
王琳也注意到了,她扶着墙,有气无力地抱怨,“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一点不懂事!”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李栋烦躁地走过去开门,是一个快递员。
“您好,有小雅的快件。”
快递员递过来一个厚重的牛皮纸文件袋,上面印着一行醒目的黑体字:“全国青少年艺术大赛组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