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也好。”
他低声嘟囔着。
“省得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要是再被警察查出点什么早恋的证据,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他把一堆烂菜叶盖在手机上,然后扎紧了垃圾袋。
我的心,随着那个垃圾袋一起,彻底死了。
头七还没过,家里就已经没有了死人的气息。
妈妈像是得了强迫症一样,疯狂地打扫卫生。
她把我的衣服、书本、玩偶,统统装进了大黑塑料袋里。
她想把我的痕迹从这个家里彻底抹去。
好像只要看不见我的东西,生活就能回归那个让她满意的“正轨”。
“这些都扔了吧,留着也是晦气。”
妈妈一边收拾,一边自言自语。
她拿起我的书包,那是我就算死前最后一刻也没舍得扔下的书包。
拉链没拉好。
“啪嗒”一声。
一本作业本掉了出来。
封面上被人用红色的油性笔画满了大大的叉,中间写着两个狰狞的大字——“贱人”。
妈妈愣住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定格在那两个字上。
那是我的数学作业本。
她颤抖着手捡起来,翻开第一页。
原本整洁的作业上,被人用烟头烫出了一个个焦黑的洞。
每一页,每一道题旁边,都写满了不堪入目的侮辱。
“装什么清高?”
“帮浩哥写作业是你的荣幸。”
“今晚去场,不来弄死你。”
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纸条从夹层里掉了出来。
那是陈浩的笔迹。
只有短短一行字,却恶毒得让人发指:
“林安安,你爸就是个怂包,你妈是个势利眼,你这种垃圾家庭生出来的贱货,也就配给我提鞋。今晚来我房间,不然把你发网上去。”
妈妈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这张纸条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她的脸上。
她认得陈浩的字。
她想起那天,陈浩妈妈指着我骂“勾引她儿子”。
想起那天,我跪在地上求她:“妈,我真的没有,是他我。”
记忆像水般回溯。
那天,为了讨好陈浩妈妈,她一巴掌扇在我脸上,让我闭嘴。
那天,她举起茶杯,让我去死。
“呜……”
妈妈抱着作业本,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野兽受伤般的呜咽声。
她猛地跪在地上,死死盯着那句“你妈是个势利眼”。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爸爸闻声从阳台进来。
“怎么了?收拾个东西也哭天抢地的。”
他不耐烦地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纸条。
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烟掉在了地板上,烫出一个黑点。
他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起来。
但他没有愤怒。
“快!快烧了!”
爸爸压低声音,伸手就要去抢那张纸条。
“这东西要是被人看见,我们家还有什么脸见人?要是让陈家知道我们留着这东西……”
“啪!”
妈妈狠狠打开了爸爸的手。
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头发散乱,像个疯子。
“烧?”
她尖叫起来。
“你女儿被死了!这是证据!这是他们死安安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