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的洛宝珠用五彩墨写下:
“今又见沈之川,绘沈之川习武图一副。”
“堂姐,想当初,这些可都是你的宝贝,只是你去江南去得仓促,也就没有带上。”
我充耳不闻,打开了箱子最底下的一个小箱子。
里面,是一身鲜艳的嫁衣,上面的一针一线都很熟悉。
本朝素有新娘自己缝制嫁衣的旧俗,可我当初说要成婚时,从京城送来的嫁妆箱子里,并没有看到我亲手缝制的那身嫁衣。
我原以为,只是我像其他的勋贵之女那样,并没有自己缝制过嫁衣。
于是,我便托外祖母请了江南最好的绣娘,教我缝制嫁衣。
我原想着,我是要嫁给陈之舟的。
那我自然要让他看到我亲手做的嫁衣。
可如今看到放在箱底的嫁衣,我终于明白自己忘了什么。
我忘了曾经痴恋沈之川的旧事。
“堂姐,虽然我的话有些难听,不过我也建议你脆就烧了吧。”
洛玉容还在一旁,话里亲热,脸上却多有几分嘲讽。
“毕竟,你现在也成亲了,不是吗?”
我静静地看了看她,突然扯出一抹笑。
“是啊,那就烧了吧。”
我命人端来火盆,将箱子里的东西尽数付之一炬。
“陈之舟。”
我唤道。
“嗯?怎么了,珠珠。”
“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就带着母亲回江南吧。”
才回京城不到一月,我便又怀念江南了。
陈之舟搂住了我。
“好啊。”
5
晚饭的时候。
婆母瞪了眼陈之舟:“你也真是的!”
后者只“嘿嘿”发笑。
婆母又开始拉住我的手:“珠珠,这臭小子就是欠收拾,你就别惯着他了!”
我才后知后觉,脸开始发热。
幸好,今陈文言不在。
否则,我真怕是要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才行了。
6
七后,陈之舟说带我去赴宴。
说是婉宁公主邀请各家的时令宴会,这次将位置设在了城西一处新开的园子,里头有大片空地可玩投壶、双陆。
走进院子,里面先见到的大多都是那陈之舟吃醉酒时见到的面孔。
还有。
洛玉容。
说起来,这个出身三房的堂妹,我一直不喜。
先前我还想不起来是为什么。
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眼见她在,我就忍不住皱眉,但碍于陈之舟在,我便忍下了这股不适。
陈之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朝我们看过来的洛玉容。
只是稍微瞥了眼就突然牵着我走向玩投壶的地方,对一位身着鸦青长衫的男子笑道:“崔毅!你竟然回了京城!是何时到的,我怎的不知。”
不巧。
这人是陈之舟先前在军中的好友,名唤崔毅。
更不巧的是。
他也是沈之川的好友。
崔毅正把玩着一支箭矢,闻言挑眉,身后传来箭矢入壶的清脆声响。
转过身,沈之川眉眼低压,从阴影中走出,他取过旁边案几上的酒盏一饮而尽。
回过神时,崔毅探究的目光已落在我身上。
“这位便是你娶的妻子吗?”
陈之舟笑言。
“是啊,这就是宝珠,我的夫人,之前与你提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