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社区调解委员会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条桌的一边,坐着我和妹妹顾盼。
另一边,是我爸顾正国,我妈赵秀兰,还有大哥顾海。三弟顾源没有来,估计是没脸见人。
居中而坐的,是德高望重的二叔公,和他身边两位戴着老花镜的社区调解员。
调解会一开始,我妈赵秀兰就抢先发难。
她故技重施,一上来就开始哭天抢地,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控诉我们姐妹俩如何忤逆不孝,如何被金钱蒙蔽了双眼。
“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养出这么两个讨债鬼!”
“为了四百万,连亲爹亲妈都不要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她的哭声在小小的会议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我爸顾正国接着她的话,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捶着口,对着二叔公和调解员诉苦。
“二叔,各位领导,你们给评评理!自古以来,子女赡养父母都是天经地义的!她们倒好,拿养老来跟我们谈条件,讲价钱!这是人能出来的事吗?这简直是伤天害理啊!”
大哥顾海则像个拙劣的演员,开始“痛陈家史”。
他把我和顾盼描绘成两个自私自利、冷酷无情的女人,为了钱不顾念亲情,不顾弟弟的幸福和整个家庭的和睦。
“她们俩就是不想承担责任!就是想把爸妈当包袱甩掉!现在拆迁款下来了,她们就眼红了,跑出来闹!”
他们三个人一台戏,唱得声情并茂,黑白颠倒。
二叔公的眉头越皱越紧,两位调解员也面露难色,看向我们的眼神里,明显带上了一丝不赞同。
场面一度对我们非常不利。
我没有急着辩解,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冷眼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表演。
直到我妈的哭声渐歇,我爸的控诉告一段落,我哥也说得口舌燥,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我才不紧不慢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
我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对面那三张或悲愤、或委屈、或愤怒的脸。
“赵女士,顾先生,你们口口声声说养老是天经地义的义务。”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他们营造出的悲情氛围。
“那我想请问,欠债还钱,是不是也是天经地义?”
我话音未落,对面的三个人脸色都是一变。
我爸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