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还来劲了！”
王翠兰一拍桌子，转身走到阳台杂物堆翻了一通。
她把一个脏兮兮缺了个大口的青瓷碗扔到我脚边，碗里残留的硬猫粮洒了一地。
“苏苏啊，你也别说妈偏心。
这破碗是祖上留下来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破烂，一直拿来喂猫。”
“虽然缺了个口，但好歹也是个老物件，是个念想。”
“这就当妈给你的年终奖励了。
你那个破工作一年能挣几个钱？这碗你拿去，正好配你。”
强子把嘴里的鸡肉渣喷了一桌子。
“嫂子，你看妈对你多好！这碗你拿回去刷刷，喂狗正合适！”
“虽然缺口大了点，但狗又不嫌弃，哈哈哈哈！”
满屋子的人都在笑。
我低头看着脚边那个沾满猫粮和灰尘的破碗。
碗底那一抹幽暗的青色，在灯光下泛着奇异光泽。
虽然毕业后荒废了文物修复专业，但这行当的童子功我还在。
我蹲下身，捡起那个碗。
手指触碰到碗底那个缺口时，指尖微微颤抖。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人显示：上京嘉德拍卖行张行长。
我抓着碗，走进厨房，反锁了门。
接通电话，张行长的声音十分激动。
“苏大师！您之前发给我的那个碗的细节图……我又找了三个专家会诊！那是真品！绝对的真品！”
“明宣德冲天耳炉的变体瓷样，宫廷造办处试烧的孤品！那缺口不是磕碰，是当年烧制时的‘天残’记号！”
我压低声音。
“估价多少？”
“起拍价至少五个亿！”
“而且有个神秘买家指名道姓，这东西只认您苏大师过手！”
“只要您签委托合同，他愿意预付一个亿的定金！苏大师，这独家委托合同，您什么时候方便签？”
门外传来王翠兰的骂声。
“躲厨房里哭丧呢？赶紧出来刷碗！强子还要吃水果呢！”
我对着话筒：
“张行长，委托没问题。”
“只不过，得等我先把‘家’分清楚。”
挂断电话，我擦去碗上的猫粮渣，双手捧着它推开厨房门。
王翠兰正往强子嘴里塞红烧肉，见我出来，翻了个白眼。
“舍得出来了？还捧着那个破碗什么？真当宝贝了？”
我找了个净的锦盒，把那破碗放了进去。
“妈，谢谢您的年终奖。”
“这礼物太重了，我一定好好收着，谁也别想抢走。”
“神经病，垃圾堆里捡食吃。
行了，赶紧去切果盘！”
我看着这群人，默念：笑吧，多笑两声。
大年初一，天还没亮。
卧室门被砸响。
“苏苏！都几点了还睡！不知道今天大年初一要吃饺子吗？赶紧起来剁馅！”
我看了一眼身边睡熟的李明，起身穿衣，打开手机录音。
门外，王翠兰穿着崭新的红绸袄。
“怎么才起来？强子都饿了！你是想饿死我们老李家的独苗吗？”
在门框上。
“妈，强子二十八了，有手有脚，饿了不知道自己弄吃的？”
王翠兰一愣。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长嫂如母！强子刚认回来，你不多照顾点，让他怎么融入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