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处理掉就是了。」
冰冷的六个字，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穿了我最后一丝幻想。
原来，先前花厅的维护，书房的温柔，都不过是更深一层的伪装。
在他眼里，我终究只是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我浑身发冷，连后退的力气都没有。脚下不小心踢到一块石子，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谁！」
黑衣人厉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就到了我面前。
我吓得跌坐在地，对上一双毫无感情的手眼睛。
顾晏辞也转过身来，看到是我，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漠。
「大人，是她！」黑衣人请示道，「要不要现在就……」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顾晏辞看着我，月光照亮我惨白的脸，和他深不见底的眼。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时间仿佛静止。
「不必。」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她还有用。」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听到了多少？」
我咬着牙，不说话。
「带下去，看好了。明天之前，不准她离开房间半步。」他对着黑衣人吩咐道。
黑衣人领命，拎着我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拎回了我的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从外面落了锁。
我瘫坐在门后，整个人都在发抖。
盐引、账本、处理掉……
这些词在我脑子里盘旋。
边陲小镇，私盐泛滥，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前几任知府都想管，但最后都不了了之，甚至有人离奇暴毙。
看来，顾晏辞的目标，就是这个。
他把自己设为通缉犯，悬赏千金，是为了引蛇出洞。
而我，只是他计划中一个无意闯入的意外。一个「还有用」的意外。
明天，他就要动手了。
事成之后，我就会被「处理掉」。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窗户被钉死了，门也被锁了。
我摸了摸怀里。
那里藏着一发簪。
是我当初为了撬锁，特意磨尖了的。本以为再也用不上了。
我来到门边，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将发簪伸进锁孔里，凭着记忆和感觉，小心翼翼地拨弄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锁，开了。
我心中一喜，轻轻拉开门，探出头去。
外面静悄悄的，看守我的黑衣人不知去了哪里。
天赐良机。
我不敢耽搁，提着裙摆，凭着记忆，朝着府邸的后门跑去。
只要逃出这个府，我就能活下去。
一路有惊无险，我成功地溜到了后门。
就在我拉开门栓，即将踏出那一步时，一个慵懒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这么晚了，阿瑶要去哪儿啊？」
我身体一僵，缓缓回头。
月光下，柳莺抱着手臂，斜倚在墙边，正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她身后，还站着几个手持棍棒的家丁。
「柳莺，」我攥紧了拳头，「你想什么？」
「不想什么，」她笑了，「就是看你不顺眼，想教训教训你。」
「大人今晚有要事，不会来救你了。」她朝家丁们一挥手，「给我打！打死了，就说她想偷东西逃跑，被我们当场抓住，失手打死的！」
棍棒带着风声，朝我劈头盖脸地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