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地下室的血腥味混着霉味，粘在鼻腔里。
颜俊衡盯着那具肿胀变形的尸体，指甲掐进掌心。
“确认身份了吗？”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底下压着什么东西在颤。
保镖蹲下身，翻开尸体领口——那里有道陈年烫疤，形状特别。
“是楚女士。疤对得上。”
颜俊衡闭了闭眼。
脑海里闪过楚江月最后一次看他时的眼神。冷的，死的。
还有那块摔碎的羊脂玉，“平安”二字裂成两半。
“处理净。”
他转身往外走，皮鞋敲在水泥地上，一声声像敲在自己太阳上。
走到楼梯口，脚步却顿住了。
“颜律师？”保镖跟上来。
“……先别火化。”他声音低下去，“等我通知。”
回到车上，他划开手机。
新闻推送还悬在屏幕顶端：《废弃水沟确认女尸身份：楚婉华》。
配图虽然打码，但那件灰蓝色夹克他认得。
去年冬天，老太太来律所送汤，穿的也是这件。
当时他正忙，让她在会客室等了两个小时。
汤凉透了，她也没抱怨，只说：“俊衡啊，再忙也得吃饭。”
他当时怎么回的？
“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喝。”
可那碗汤最后被保洁收走了，他一口没碰。
手机突然震动，郑思容的来电显示跳出来。
他盯着屏幕，没接。
铃声固执地响到自动挂断。
紧接着一条消息弹出来：
「颜哥，你看到新闻了吗？太可怕了……姐她妈真的出事了。你现在在哪儿？我很担心你。」
他盯着“真的”两个字，指尖发凉。
之前郑思容说视频是假的。说老太太自导自演。
可现在尸体找到了。
如果视频是假的……那尸体怎么解释？
铃声又响。这次是他助理。
“颜律师，不好了！网上突然冒出来一篇长文，把楚女士的事全爆出来了！还提到了精神病院和郑助理！”
“什么？”他猛地坐直，“不是已经压下去了吗？”
“这次不一样……文章带了录音附件。点开一听，是……是精神病院那两个医生的对话！”
他血液瞬间冻住。
录音里两个男声，他记得——是那家私立医院的李医生和王医生。
「不会真出事吧？郑小姐只说往狠里整。」
「颜律师当初只让关进来“冷静冷静”，没让这么搞啊……」
「怕什么？又不会留疤。况且……」
「我看颜律师也挺宠郑小姐的，出事估计也不会怎么样……」
录音到此切断，但够了。
“立刻联系平台删帖！查IP！查发布人！”
“已经在做了，但转发太快，已经出圈了……而且这次文章里还提到了江家。”
江家？
颜俊衡眉头拧紧。哪个江家？
城南那个做医疗器械起家，近几年却接连出事的江家？
他隐约记得，江家半年前送了个儿子进精神病院，说是突发躁郁，有攻击倾向。
当时律所有个实习生还私下议论，说那小子明明看着挺正常的。
难道……
手机又震。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两秒，接起来。
那头是个男声，很年轻，却透着冷：
“颜律师，楚江月没死。你想见她，就拿郑思容来换。”
电话挂断。
颜俊衡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没死？
那地下室的尸体是谁的？
他猛地推开车门，冲回地下室。
尸体还在原地，肿胀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更显诡异。
他蹲下身，伸手去摸尸体的耳后——楚江月那里有颗很小的黑痣。
手却在半空停住。
他突然不敢碰。
如果是她呢？
如果不是呢？
“颜律师，”保镖跟下来，声音压低，“刚接到电话，警方往这边来了。说是接到匿名举报，这里非法拘禁还涉及命案。”